我才不要你們他媽的同情!
我是壞蛋,對吧?哼,壞蛋不用同情。現在給我閉嘴聽我講。我今晚還沒進食,我不太想出去獵食。
讓我想想,是什麼時候呢?嗯,是在1895年的倫敦。我靠著我的小聰明維生,跟平常一樣,我在街頭討生活。我那時二十五歲,從我有記憶起我就過著那樣的生活。我一直都是一個人:小偷最好獨自行動,沒有同伴幫忙把風。
我留意他有一段時間了,那個穿著華麗的紳士。他很奇怪,以一種我從沒看過的方式移動。我曾經看過貓那樣走動,是的,但不是人。他神情輕鬆,步伐優雅,走過格林威治,注意著商店。
他在一條小巷裡停住。我看見他嘴裡叼著一支雪茄,手伸進他的外套裡找火柴。他懷錶錶鏈的閃光閃爍著我的眼睛,然後我就跑過去搶。
我速度很快,但是他更快,可惡。他抓住我,我掙扎著想掙脫他。我又咬又抓,既吐口水也踢他,但是一點用也沒有。他只是好玩地看著我。
他叫我陰溝裡的老鼠,或者是過街老鼠這類的,反正我不喜歡。我開始再度掙扎,但是他把我的臉拉向他的臉,我發現我無法動彈。我只能注視著他明亮的藍眼睛,它們像黑洞把我拉進去。我真是嚇死了。
他問我我的年紀,然後我就不由自主地,說出口。我看著他,我知道我只有一絲機會活命,我會用雙手抓牢。我的態度必恭必敬。這人很危險。他問我的名字,再一次,我毫無反抗能力,只能照實說。我現在害怕他對我的控制。他看著我,他的眼神開始發熱燃燒。那是對血的渴望,但我那時並不知道。我怕得發抖,我想我一定會死。我聽過一些這樣的故事,奇怪的男人和女人在夜裡的街上四處覓食,所有街頭的小孩都聽過,但我以為那只是異想天開的奇譚。
我求他別傷害我,他笑了。我的視線滑向他的嘴,只見他上唇張開,發出恐怖的低嚎。在他完美無暇的牙齒的盡頭,兩邊各有一支長而鋒利的尖牙。
然後他把我抓向他,我昏倒前就只記得這些了。
第二天下午我醒來,我已為我已經死了。對我來說,天堂一直是一個有乾淨床單、溫暖爐火,沒有老鼠的地方。我足足有五分鐘不敢睜開眼睛,只是聽著遠處時鐘微弱的滴答聲。
最後,我再也忍不住了,我張開我的眼睛坐起來。是的,我想我真的死了。
我第一件注意到的事是我坐的床。很軟,有一個羽毛枕頭,四面有帷幕低垂,床的兩端有雕刻美麗的橡木板。
我從床帷底下爬出來,我發現我穿著一件乾淨的睡衣。我真乾淨。嗯,不管怎樣,至少我不再發癢了。我從高高的床上爬下,在房裡閒晃,審視美麗的家具,撫摸牆上懸掛的壁氈,注視驚人的金鐘,沉迷於柔軟的地毯在我光著的腳下的感覺。
天堂,我還記得我是這麼說的,然後我注意到有一條藍色的絲製繩子從天花板上垂下來。在好奇心的驅使下,我拉了它,然後我聽到遠處傳來鈴聲。幾分鐘後,腳步聲從我的門外傳來。有鑰匙轉動的聲音,我被鎖在房裡!門開了,一個高個子男人走進來,他穿著一件我想是男管家的制服。他僵硬地鞠躬。
「我很高興你安然無恙地醒來,先生,」他說。「我的主人吩咐我提供你食物,還有讓你開心的東西。」我要一本書,隨便什麼書,還有一些蘋果,他拿來給我。除此之外我沒有要其他東西,於是他離開,輕輕地鎖上身後的門。我坐回床上,確定我不是置身天堂,但是我決定要弄清楚這裡,不論這是哪裡。
我的生活都是在飢寒交迫、骯髒污穢,還有偷竊中度過。現在我活得像個貴族。在我心靈的某處,我知道這是要付出代價的,但是我不想去想到那個把靈魂賣給魔鬼的男人。
把靈魂交付給魔鬼?真是未卜先知啊!我在哪裡?呃,是的,我拿到的是一本百科全書。一套書的最後一本,從字母U到Z。當然,你知道我第一個翻的字母是哪一個。這實在太明顯了,那個管家在給我一些暗示。
我咬一口香甜的蘋果,看著木板印刷的書,開始讀有關以前我在街上聽到的傳言,吸血鬼的部分:夜晚的黑暗生物,有大而尖的牙齒以及對人血永不滿足的慾望。我感覺有東西碰觸著我的頭髮,我跳起來,我的書從床上滑下來,滑到地上,砰地一聲讓我再度開始變得凶暴。
Giovanni站得非常非常靠近我,撫摸著我的頭髮。他的碰觸令我不舒服,他的手指溫柔地拉著我的頭髮。他彎下腰撿起我的書,奇怪地正好翻到那一頁,大聲地讀出來。我清楚地記得他說的話,還有他聲音裡的嘲弄語調。你認為他不會嘲笑我嗎?你認為那個高貴、無暇的 Giovanni,在他完美的藍眼睛裡,不曾帶著怨恨、譏諷,或是悲痛嗎?呸!你根本連一半都不了解他。「吸血鬼,」他大聲讀道,「夜晚的黑暗生物,有大而尖的牙齒以及對人血永不滿足的慾望。」他砰然一聲把書闔上,靠向我。我告訴你,他在玩弄我的恐懼,而且還很享受。他的嘴唇抵著我的喉嚨。我害怕,但沒有動。「你想死嗎?」他輕聲呢喃。我求他不要殺我。什麼?他跟你說我寧願死也不要回街上?哈,才不是,這又是他另一個他媽的謊話!我求他讓我走!我嚇死了!他告訴我我可以跟他一起住,他每天吸我一點血,或者是讓他殺了我。選擇權在我。
所以,我選擇留下來。
他把我一人留下來,然後,他跟我說他要去戲院。當他關上並鎖上門,我爬上床,試圖打開那扇可以上下移動的窗。沒有用,窗戶被釘牢了。在絕望之下,我決定打破玻璃,但是窗格非常小,離鵝卵石鋪的街道也有一段距離。
當我往下看著街道時,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我的目光注意。以一種輕鬆、獸性的優雅姿態移動,那也只有可能是 Giovanni。他穿著一件天鵝絨長外套,一頂光亮的大禮帽,握著一根銀頂手杖: 一個優雅的維多利亞紳士的縮影。我顫抖,因為知道今晚有一個人會死在他的手裡,明天也會,往後的上千個夜裡也會如此。
我知道他會回來,實現他吸我血的威脅。我無法立刻逃走,所以我決定一切順從。也許最後當他夠信任我了,他就會把我安置在沒上鎖的房間裡,或是帶我出門,到我熟悉的街上,那我就可以逃走,永遠不被發現。
我猛拉鈴,在等管家來時,一堆想法在我的腦海裡翻滾。當他來到我面前時,我告訴他我需要衣服,華麗的衣服。我要在紳士面前看起來體面一點。他只是,輕輕地微笑,以一種愚蠢的背脊僵硬的姿勢彎腰鞠躬,然後離開房間。呃,是的,他把門鎖上了。即便是他只離開我片刻,那門總是被小心謹慎地鎖上。
他帶著我以前從未穿戴的華服回來:緊身的黑色長褲,寬鬆的白襯衫,還有一件優雅的黑絲絨禮服。他幫我穿上,因為我還不習慣紳士禮服上小釦子和其他配件。最後是一條絲製領帶和一個精美的珍珠別針完成了我的轉變,管家留我獨自一人在房裡。
我看著鏡中的自己,不敢相信我看到的。Jack Newtown,城裡的紳士。我得意洋洋!噢!我大笑,練習鞠躬,想像我的手臂挽著一個社交名媛在房間裡遊行。
最後,我厭倦了我的遊戲,我坐回椅子裡,無意識地玩我的珍珠袖扣。我沒有等太久。門慢慢地打開,我從椅子上起身,我的胃在翻轉,比馬戲團的特技演員翻的觔斗還多。
我解釋我身上的華服,但是當 Giovanni注視著我時,我的聲音彷彿離開了我的喉嚨。在我的一生中,從來沒有一對如此美麗的藍眼睛,以如此溫柔的神情看著我。
是的,我承認。我無法否認,因為我體內仍有那樣的熱情。 Giovanni注視著我,他眼底有憐愛,愛情與慾望。他戲弄我,他的聲音放低,說我偷了他的領帶夾。我摸我的領帶,他的手阻止了我這麼做。
我發抖。我沒有看到他從門那裡移動,但是他現在靠我很近,近到我能聞到他外套上傍晚時分雨水的味道。
我問他是否要我拿掉領帶,這樣比較好接近我的喉嚨,但是他以一個溫柔的微笑糾正我,他的手握住我的手。他在說話,但我沒有聽他。我被迷住了,然後他把我的手腕拉到他的唇邊。
他咬下去時我很害怕,準備要因痛尖叫。他用一支尖牙刺近我的肌肉裡,但我所感覺到的,絲毫沒有疼痛。我想我一定有呻吟,因為我依稀記得在我的心醉神馳之前有發出一些聲音。最劇烈的歡愉傳達我體內的每一根末梢神經,讓我顫抖。
我可以聽見我的心跳如錘擊,幾乎要跳出胸腔。我感覺我的血液在我的血管裡奔流,像是狂喜的白熱支流。
然後,一切都消失了。我還在漂流,獨自一人,失去方向。我幾乎因為是去這樣的喜悅而失望尖叫。我想哭,想流淚,想要更多。
突然,我撲向他,他的唇重重地印在我的唇上,噢,天啊!。我想我已經死在快樂裡了。我無法解釋,我詞窮了,但我緊抓著他不放。我好無助,我不能動,除了抓住他之外。
他的尖牙再度刺進我的血管,讓我無力和顫抖。我頭暈目眩,漂流在紅色的濃霧裡,幾乎不能感覺到我獨自一人被安放在床上。
每天夜裡他從我這裡取走鮮血,但是他不再從我的唇下手了。我想他是害怕他從我唇裡感受到的慾望。哈!如果我現在在獻上我的唇,他還是無法抵擋!他認為他是那麼他媽的強壯,不過在我面前,他比一隻小貓還不如。
他讓我自由進出他的圖書館,我盡情享受他的藏書,試著選出那些當我離開他時能教導我的書。我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離開他做準備。我必須從他那裡偷走足夠的知識或是財產,以便離開他獨自生活。他給我眾多禮物:一個金懷錶、一個紅寶石圖章戒指,不論我要什麼,他都會給我。我則每夜給他維持我生命的鮮血做為報酬。
最後有一夜,他再也無法克制他自己。我告訴他我想要一個更浪漫的名字。我知道這有點古怪,但我已經讀了他好多的法文書。我要求他從那一刻開始叫我Jacques。他建議我也把我的姓改成法文,Newtown,在法文裡的同義字是Villeneuve。
我大聲笑,我喜歡我的新名字。他抓住我的手腕,他的眼裡有極度的飢渴。完全是出自本能反應,我把我的手抽回,然後我就被這個愚蠢的動作打入地獄了。
你覺得 Giovanni看來如何,嗯?你覺得他美嗎?是他被陽光曬得黝黑的皮膚,他蔚藍的雙眸?還是他黑色、覆蓋在他頭皮上、羅馬式的短頭髮?或是他溫柔、幽默的笑容?
現在看他真實的一面,了解他吸血鬼的本性。看他就像那一刻的我一樣地看他,當他迸出恐怖的狂怒,並且撲向我的喉嚨。他的眼睛圓睜、野蠻,不再像矢車菊那般地藍,而是陰沉險惡的黑,看不到白色的部分,只是一片黑。當一個吸血鬼眼底只有對血的慾望時,你所看到的就是這樣。
他溫柔的、柔軟的嘴唇以一種恐怖的形狀張開,他的牙齒閃爍著不自然的白。他的尖牙很明顯地長長了。我可以看見牙的尖端有美麗的洞,這樣血就能被大量的吸吮。
他扭曲的樣子嚇壞了我。在那一剎那我看見了他所有的恐怖和暴怒。
「求求你!」我啜泣著,他像死了一樣地平靜。狂野地奪取我的性命,我再求他。「求求你不要!」我可以感覺他的牙尖刺進我的喉嚨,我吞嚥困難,只能哭泣。我能聽見他吞嚥血時,從他喉嚨裡發出隆隆的低吼。
「求求你,先生!」我呻吟道,「我只是想跟你說從別的地方吸血而已。」
我摒住呼吸,不敢移動,直到他慢慢地抬起頭。我在他轉移目光之前瞥見他的眼睛,他的眼睛比瀝青還黑。
「從哪裡?」他的聲音低沉,幾乎失去控制。
「從我的嘴,先生,」我說,「就像你第一天做的那樣。」我聽到他吐了一口氣,明白他跟我一樣,也摒住了呼吸。當他接受我的提議時,他試著不看我。因為他的猶豫使我的膽子逐漸大了起來,我舉起我的手撫摸他的頭髮。我看見他的眼睛變得特別虛弱。他屈服了,他的唇壓在我的唇上,發出歡愉的低吟。
是的,他傷了我,但是他嘴裡的甜蜜很快就超過了我受的痛苦。我可以在我的嘴裡嚐到我自己的血,一股濃郁的金屬氣味,只有讓我的感官情慾更高漲。
我記得我把我的舌纏上他的一支尖牙,我好像聽到從他身體裡發出的呻吟。我感覺到他在顫抖,然後他就走了。
我迷失了,漂流在一個明亮的地方,絕望地伸出手,乞求我的歡愉再次造訪。除非你在那裡,否則你不可能知道那裡的那裡給我的感覺。那裡的感覺入侵我的感官,讓你變得愚蠢不理智;滲透你的心智,讓你只渴求慾望;像是最強力的毒品,給你最強烈的快感。我請求更多,在我心深處,我知道他是無法拒絕的。我可以感覺到他唇的於愉悅,輾轉傳到我的唇,於是我再次騰飛起來。他拉著我的力量好大,我想張開眼睛,注視他的眼。它們是深不可測的黑,像是最深的海洋。
然後,一絲的恐懼刺穿了我。我的身體告訴我它死了。 Giovanni正慢慢地把我的生命取走,而我必需阻止他,但是我太虛弱了。我的四肢不能動,它們違背了我大腦下的命令,所以我做一件我唯一能做的事。我咬了他的舌頭。我感覺到,反而不是聽到他驚嚇得倒抽一口氣。然後我的嘴因為重新得到血,混合著 Giovanni的血而燃燒。血流進我的舌,滑進我的喉嚨,像是一道燃燒的火焰,慢慢地流入我的每跟血管和肌腱。
我要更多火焰,我的舌疊在 Giovanni的舌上。他一定也咬了他自己的舌頭,因為他的血大量地流入我的嘴。
該死!我要怎麼解釋呢?想像一下你的身體滾在灼熱的木炭上,吞下燒得火紅的木炭,經歷你未曾體會到的飢餓,然後乘以一千倍,還是不能接近那種感覺。
我發覺我正緊抓著 Giovanni。他試著掙脫,但我不讓他走。我體內的慾火高漲,我絕不會放手。我低吼,我的視線被蒙蔽,就下一隻瘋狗。沒什麼事情能阻止我了。
直到一陣非常猛烈的痛楚侵入了我的內臟,強迫我放開 Giovanni,並且向後跌倒,像一隻被刺傷的豬一樣嚎叫。我抱著我的肚子,像是經歷一場極殘酷拷打:以我從未承受過的痛苦折磨著我,我在地上滾動、抽搐。那就好像我身陷狼群,它們把我的五臟六腑撕裂一樣。
即使是經歷了那樣的痛苦,我還是覺得奇怪。我感覺有一種奇怪的超脫感,彷彿我冷眼旁觀我所承受的苦楚在他人的身上重現。然後,一切就變得非常,非常的平靜。沒有痛苦,沒有聲音,除了圖書館時鐘緩慢的滴答聲。那個無情的聲音讓我癡迷好幾分鐘。我數著滴答聲,注意到它們小小的不規則,聽到它們發出人耳能聽到的八度音階,有的則聽不出來是什麼調。我可以整晚都聽著鐘聲,發現它所有的秘密:從曾經嶄新的鐘的外殼看見樹,從單調的滴答聲響中,我看見製造鐘的人修長精準的手指。
但是之後,我決定睜開我的眼睛,然後,當我第一次以吸血鬼的眼光看這個世界的時候,鐘的魔力就黯淡無光。
我捕捉到紙的味道。老舊的紙。我往左看,我的視線移動到為數眾多的書上,安放在暗色的橡木書架上,直達天花板。
啊,那天花板!有什麼字可以形容那樣的顏色! Giovanni圖書館的天花板漆成夏天天空的顏色。幾乎就像被隱藏的太陽照亮一般的燦爛蔚藍,在我頭頂之上閃閃發亮。疏雲橫過明亮的天際,然後,我發現我哭了。我知道從今而後除了黑夜和滿天星斗之外,我只能看著這樣的天空。
過了好久我無法移動,我的眼睛隨著化工精美的雲的圖案移動,我的心被感情充滿並且顫抖。那天空好美,我無法將視線移開。
一股力量推動著我,使我把我的眼光移開那片美麗的天空,我慢慢地坐起身。我朝右邊看去,沿著牆,越過高高的窗,上面有一張精美的圖畫,畫裡是一個女孩,她的黑髮用小環紮起來。她的膚色是橄欖色,穿著一件式樣簡單的白色連身裙,在肩膀的地方以金色的釦子釦住。她高貴的藍眼睛迷濛而澄澈,我馬上就想到,在Giovanni的眼睛裡也有類似的神情,迷亂的凝視。
另一扇窗上有另一幅畫。這一幅裡頭是個男人,跟那女人一樣,穿著古羅馬樣式的衣服,有一條華麗的紅斗篷覆在他的肩頭。他的身形修長優雅,他的眼睛幾乎是漆黑色,他的髮色像是午夜的夜空。他坐在畫家面前,投以一個溫柔、深情的表情,在這幅油畫裡被完美的捕捉下來。這讓我覺得如此無條件地被愛是令我心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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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夠了嗎?」我聽見他呢喃,我移開,看著傷口自動癒合。我的眼睛注視著他。他的眼睛半開,他的嘴唇半開。他低吟,像一隻貓摩挲著它的肚子。他的手指心不在焉地玩著我的頭髮。我的身體顫抖,我的飢餓在那時被壓抑住,其他的情感浮現。
Giovanni睜開他的眼睛。他的眼睛是熱切的深藍色,瞳孔放大。「輪到我了,」他說,抓住了我的手,拉向他。
他親吻我的手,我看著,著了迷,他的舌舔舐著我的食指。當他把我的食指伸進嘴時到抽了一口氣,他的牙齒撕開我的指尖,只有一點點的血沾到他的舌頭。我想他是故意在折磨自己,延長他的歡愉,他吸吮著我的指頭,慢慢地抽出牙齒,輕輕地舔舐傷口。
然後他把我推回椅子,倚著我,我知道他要親吻我。但是吸血鬼的吻和凡人的不同。他的唇覆蓋在我的唇上。他的舌入侵我的嘴,他深深地咬著我的舌,劇烈地呼吸。
天啊,那歡愉!你無法想像那吻帶給我的歡愉,當他吸吮時,當他咬著我的舌時,當他抓著我時,他的身體緊緊地靠著我,把我推向椅子。我心醉神迷,幾乎昏厥。
然後,他就走了。我還能感覺他的重量,但是他的唇和舌都不在了。我還漂浮在天堂裡,我掙扎地睜開我的眼睛。他看著我,他的唇微張,他的眼神昏倦,他的牙還沾著我的血。
「有可能我還是凡人的時候就認識你了嗎?」他對我低語道,「你是一個多棒的情人啊!」
我現在再也無法捨 Giovanni而去,這比女人要離開哭泣的小孩還困難。我愛他;我是他的孩子,他的學生,還有他的愛人。我是他的一切,他也是我的全部。他教我狩獵,教我品味獵物的快樂:年輕的或老的:年輕的或老的,富有的或貧窮的。他告訴我如何藉由吸酒鬼的血喝醉,如何比凡人眼睛所見的還要移動得迅速。他甚至教我認字,每晚我們醒後,我們捲曲在圖書館的椅子上,相互餵食。我們一起出去獵食,然後回到圖書館,我會躺在他的臂彎裡,他唸書給我聽。哲學家、莎士比亞、喬叟、韓波。我聽著他洪亮的聲音,他在法國巴黎時學的法語,有些許義大利口音。
我問過他有關 Jacques的事,雖然這傷他很深,他還是對我毫無保留。 Jacques是他最大的失望,他最大的失敗,他最深層的恐懼。他知道 Jacques一天天壯大,很快地就會挑戰他的生命權。
生命?呃,我希望讓 Giovanni親自為你解釋這個概念。我並不完全了解。下一次你遇見他一定要問他。
我學習獵食,悄悄跟蹤所有的獵物。有時候我以追逐為樂,其他的時候覺得無聊,然後帶著熱切的盼望回到圖書館。在那些夜裡,我在城市的某些角落跟蹤年輕的男人,在那些地方,我知道我獨自一人會吸引他們。親密的一瞥和微笑,然後他們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。我知道 Giovanni不認同我的懶散,他總是鼓勵我外出獵食,去運用我的天賦,但我只是用我的小指纏繞著他,對他微笑,請求他讓我回去圖書館,回到他的懷抱。他總是無法拒絕我。通常我們會替彼此選獵物。有時候我會故意選一個發臭的老流浪漢給他,當 Giovanni厭惡地皺著他優雅的鼻子,我就大笑,但是他總是接受我的挑戰。然而我也知道他真正喜歡的是什麼,當我選一自大的街頭混混、一個年輕的小偷,或是一種遇事只顧自己死活的不義之徒,等著搶劫路人的那一型給他時,我便會陶醉在他臉上的愉悅裡。這些維多利亞時代人的典型是 Giovanni尤其欣賞的,他通常和我一起分享,讓我吸手腕,有時候甚至是整個獵殺過程。這些小地方,讓我越來越愛慕他。
有時候,他替我選獵物時會犯錯。從一個女人的眼裡,或是她雅致的馬車上,我會看見Marjatta的倒影,那令我心如刀割。一般來說,他不會選小孩給我。有一夜,我們醒後,很快地,我們在圖書館裡。我正吸吮著 Giovanni的手腕,然而卻被推開,我的臉紅了。他靠向我,他的唇覆蓋我的唇,深深地吸吮我的血。我因為歡愉而快昏厥,直到他放開我,我花了好幾分鐘才回復過來。當我吸他的血時,我看見他並不是如以往注視著我,而是注視著門。
Jacques站在那裡多久了,我不知道。他如何穿過鎖著的門,我也不知道,但是他就站在那裡。他的眼睛被忌妒吞噬了,我看得到,但是他微笑地靠近椅子。他向我們俯身,低頭親吻 Giovanni, Giovanni低吟。涓捐地血從他的唇邊流下,然後我發現一個熟悉的愉悅的昏厥。
我看著 Jacques抽身,他眼底有一抹昏眩的勝利,知道他仍能令把 Giovanni帶至狂喜的境界。我知道 Giovanni並沒有告訴你這個,這令他難為情。「我有個禮物要給你,Mika,」 Jacques對我說,他的聲音甜得像蜜。
「為什麼?」我問,不怎麼相信他。
他說,今晚是我進入他及他們的世界的一週年生日。他急著把他的手腕抽離他急著把他的手腕抽離 Giovanni的唇。我聽見 Giovanni輕輕地呻吟。
「那明晚是什麼?」我說, Giovanni陰鬱的頭倚著我的胸膛,我撫摸他的頭髮,身手去拿他剛才唸給我聽的書本。
Jacques哀求我,直到我心煩,不得不讓步。我溫柔地親吻 Giovanni在他的耳邊低語,說道,這很可能是 Jacques另一個愚蠢的老把戲。
Jacques拉著我的手,走過現在是開著的門,走上樓梯。他在一個關著的門前叫我停下來,並且以一條黑色的絲巾蒙著我的眼睛,他說,這樣才不會破壞了這個驚喜。
然後他打開門。
他輕輕地把我推進一張長沙發裡,領我坐下,直到一股溫暖的,人類的氣味來到我的面前。
「我給你的禮物,Mika,」他輕聲說道,「享受她吧,她很美的。」
他的手在我的頭後,把我向下推,直到我的臉觸到那像羽毛一般柔軟的肌膚。一個劇烈的脈搏跳動震動著我的嘴唇,我的身體被激情燃燒,我把我的牙深深地插向她脆弱的喉嚨。
她就像他跟我保證的一樣,甚至更好:如此甜美,如此溫暖,還有如此柔軟。當我深深地吸吮時,我可以聽見 Jacques得意洋洋的笑聲。一個強烈的需求充滿了我的身體,給了我一個我從未經歷過的殘忍激情。
我把她拉向我,殘忍地抓著她,壓著她就像一把狂喜的刀在我身上刺出上千個美麗的傷口。我在椅子上搖晃,把她舉起來,希望這場和她心跳力量的美味戰役永遠不要停。
她的心跳減緩,我不情願地抽身,帶著所有的激動,我倒抽一口氣。
「喔, Jacques,」我呻吟道,「真是甜美的禮物啊,謝謝你!」
然後我聽到他歇斯底里的笑聲,他總是把這樣的笑聲保留給一個能大大地娛樂他的詭計。我不安地想到這裡,我伸出手揭開蒙住我眼睛的絲巾。我看著我的犧牲品,我的心碎成兩半。我淒厲的哀嚎引得 Giovanni跑上樓。我依稀記得他和 Jacques爭吵,我對其他事情就一無所知。我抱著我美麗的Lilja在我的懷中,我的牙上有她的血,她的血在我的血管裡奔流。這個我抱在懷裡的小孩跟我的寶貝差不多大,她外表看起來就像Lilja。而我殺了她。我記得我記得 Giovanni溫柔地把她從我手裡拿開,他陪我坐著,任我帶血的眼淚沾濕他的襯衫。他吻我,撫摸我,抱著我,但是他無法撫平我內心的罪惡感和傷痛。我崩潰了,在那一刻,我知道是 Jacques從我身邊帶走了我美麗的家庭。
我那晚和 Giovanni外出,心裡滿是十分痛苦的空虛。他試著讓我開心,甚至讓我選擇他的獵物。在內心的盛怒之下,我抱怨我的天性,為什麼我沒在一切都太遲之前,發現我懷抱著的是個小孩呢?
我看著 Giovanni,看著他的眼,他拼命地想撫平我的傷痛。
「殺了那個小孩,」我哽咽,以顫抖的手指指著一個在我們對面接乞討的小男孩。我在 Giovanni的眼裡看到痛苦,但是他還是遵從我的指示,只是一個模糊的時刻,如此敏捷安靜,那個男孩就人事不知了。
Giovanni抽身,他的眼裡盈滿了血紅色的淚光。他分擔了我的一些罪惡感,我感覺到的內疚:罪惡,一種可怕的羞恥感湧上心頭,我竟然很享受那女孩的血。
「是他吧,不是嗎?」我的聲音很空洞。就是 Jacques。他殺了我的妻子和小孩。「是的,」他簡短地說。
我要殺了 Jacques。我開始走回家,雖然不知道要怎麼做,但我已下定決心。我會殺了那個金髮的混蛋,那個王巴蛋吸血鬼撕裂了我的心,詛咒我活在永恆的痛苦裡。
Giovanni求我回心轉意。他被我嚇壞了,他說我沒有力量殺死他,即便是他也不認為現在他有能力除掉 Jacques。我猶豫,決定讓步,但我有一個最後的請求。現在我無法忍受我棺材裡孤寂,我求他跟我分享他的棺材。他點頭,然後跟我一起走回我們的圖書館,我們躺在彼此的臂彎裡,默默地把彼此鎖在我們的想法裡,直到東方天空漸泛魚肚白。
Mika的故事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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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來過著一個快樂的生活,一個簡單的生活,直到一八九六年二月十八日。是的,我記得確切的日子。我的日子本來簡單到不需要太多言語敘述,直到那天,有個人闖入我的生命,並且毀了我的生活。
我住在一間房子裡,這間房子是我為了我的妻子Marjatta造的,房子位於一片廣大松樹林的邊緣,靠近一條河,我們主要的食物都是來自那裡。我打獵、捕魚、蒐集柴火,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。就像我說的,非常簡單。偶爾,我們兩人會用馬拉著雪橇,載著毛皮,長途跋涉至好幾哩外,離我們最近的城鎮去換一些生活必需品:我的靴子、Marjatta的新衣裳,除此之外,我們沒有其他和外面世界接觸的機會。
那晚的前六年,上天賜予我們一個女兒,我們給她取名為Lilja。她就像她的名字那樣,長得挺直健壯,一頭金髮,而她深藍色的眼睛,就像是漫長冬夜之後被陽光照亮的天空。她是我的小百合,我愛她就像我愛她的母親一般。她們各自擁有我心裡一半的位置,直到一八九六年二月十八日晚上,我的心碎成兩半。
我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那晚的情形,連 Giovanni也沒有。他目睹了整個過程,這部分他已經說了,但是他不知道那個金髮的混蛋怎麼對我的家庭做了什麼事。要說出來真的很難,即使過了數世紀還是一樣。所以如果我講話結巴,請原諒我。我記得那晚爐火快熄滅了,幾乎沒有一點餘火,Lilja在她的床上發抖。「爸爸,我好冷。」她對我說。「今天晚上真的很冷。」Marjatta也說,彷彿一陣寒風向我們襲來。請原諒我發笑,這實在沒什麼好笑的。如果我那時知道,有一陣寒風吹向我們,我就會把我美麗的女人和小孩喚來,用獸皮緊緊地包裹起來,這樣我們就能用彼此的體溫取暖。我就不會把她們留在屋裡,自己一人走進寒冷的夜。
然而,我吻了我低頭顫抖的小百合,對我的妻子微微一笑,她幫我穿上我的厚外套和靴子,然後我就踏雪出門了。
那晚夜空格外明朗,星星的閃亮被月亮的光輝遮蔽,月光比北極光更美麗。我從樹林裡找了一捆我所能找到最乾的木柴,這樣它們在燃燒的時候,就不會爆裂發出嗶剝聲吵醒我的小寶貝。然後,我的懷抱裡盈滿松香,踏上回家的歸途。
我呼喚,但是Marjatta並沒有來開門。我猜想她是在為小孩說床邊故事,於是我就自己開了門,走進屋裡,在輕輕地關上門,擋住刺骨的冷空氣。請原諒我暫時轉移一下話題。
Giovanni曾經告訴你,他對於我被殺是出於同情的感覺,是嗎?如果他有看到那時的我,她就會知道為什麼了。沒有人應該在那樣子的情況下看見他的家人的。我幾乎崩潰了。第一眼看去,一切幾乎如常。Marjatta坐在Lilja床邊的椅子上,被對著我,然後我就說話了。我在想那時有多冷,自從我童年之後就再也沒遇過那麼刺骨的寒冷。我放下柴火,我還記得,那時我想Marjatta是不是睡著了,因為她對我的問話沒有回應。然後,我微笑地走向那把椅子,當我碰到她時,她的頭傾斜一邊,我想她是在打盹。我靠著椅背,輕輕地親吻她的頭。然後,我聞到一個味道。那味道甜甜的,令我作嘔。那是血, Marjatta的血。她的睡袍前面染滿了殷紅的鮮血。
我害怕顫抖,我移到椅子的正面,伸出手去探她頸部的脈搏。沒有絲毫跳動,我的手沾滿了鮮血。一震驚駭,我轉過她的頭,看到她喉嚨上有兩個細小的洞。我背脊一陣寒。我讀過一些吸血鬼的故事,我父親也警告過我要堤防他們。我摯愛的Marjatta死了,她的生命流乾了,但是她的美麗沒有。她的皮膚像瓷器一樣白皙,她烏黑的頭髮覆蓋在她如雪花般,依然柔軟的臉頰上。
我的淚水遮蔽了我的視線,我跪在到她的腳邊,我滾燙的額頭倚著她的群擺,就像我父親死時我坐在我母親的身邊。
就在那時,我發覺我聽不到我小女兒睡覺時均勻的呼吸聲。
至少,他還有點慈悲,沒有玷污我的天使。兩個小傷痕在她的喉嚨上,蒼白的臉色是她命運的唯一線索。
不!我沒辦法再談她們了;這傷我太深了。我繼續說下去。我燃起火,融化地板的冰冷,火整夜燒著。我坐在我兩個美麗女人的身邊守夜,把她們的臉孔印在我心坎裡,我怕我把她們埋在冰冷的土裡後,我有天會忘記她們的模樣。我讓火繼續燃燒,第二天我在日落時開始挖掘墳墓,決心把她們安葬在六呎深的土裡。淺的墓穴是無法安葬一場謀殺的犧牲者的。我一直挖到深夜,因為努力地工作,我脫去了被汗浸濕的襯衫和長褲。
流過淚、吻過她們之後,我讓她們懷抱著彼此,躺在大地的懷抱中。當開始填土時,我無法看著她們。我無法透過我的淚眼看她們,鏟子就像自己在行動,鏟起冰冷的土蓋在我最珍愛的人身上。
我把鏟子丟在一旁,痛苦地呻吟。我記得我幾乎站不住,因為我哭地很悲傷,然後,我聽到一陣人類極度痛苦的大聲吼叫,然後我就跪了下來。我才發現那是來自於我的喉嚨,然後我我舉起了我的手臂,乞求死亡。當那尖牙插入我的喉嚨時,我幾乎沒有感到任何痛苦,只有極樂的解脫。死亡的天使降臨,要把我帶去和我的寶貝和愛人一同團聚,然後我就倒在地上了。
我累死了,無法動彈,快要窒息,猜想我是不是真的死了,如果是,我不是在天堂,而是在煉獄。
有些溫暖的東西滴在我的唇上,溫暖的液體,氣味強烈,甜甜的,在我的身體裡流竄,就像你能想像到,用最鈍的刀刺穿我的身體一樣。
我的身體彷彿著了火一樣,力量和知覺的火舌在我的神經裡流動,在我的眼後,燃燒我的腹部和頭腦。我什麼都看不見,突然間有一股力量,我伸出手去抓著力量的來源。
我的手扣住它,不明白我為何要把他拖向我。我就像一個嬰孩那般盲目,吸吮著母親的乳房。出自需求,渴望在我的體內肆虐,我的身體告訴我,我的飢餓無法這樣被滿足,突然間,我的食糧走了。
我衝向他,尖叫、哭泣,就像一個嬰孩的牛奶被奪走一般。然後,我就被一個你的腦子永遠也無法理解的極度痛苦緊咬住。我現在知道,我凡人的身體正在死去。我眼前的色彩就像煙火一樣地燃燒,一片接一片,我凡人的生命閃爍之後就終止了。
最後,一切都好冷,一切都好安靜。我覺得我被冰切開,被強烈的飢餓撕裂,我慢慢地站起來。就在那一刻,我新生的吸血鬼眼睛落在 Giovanni的身上,我周遭的一切跟他相比,彷彿都失去了顏色。你從未透過吸血鬼的眼睛去看人,所以你無法想像我看到 Giovanni時的情形。他站著,散發出光芒,靜靜地看著我。我被他迷惑了,然後他走向我。
他輕輕地笑,彷彿是音樂。就像海水的流動,飛揚的小提琴聲,兒童的笑聲:一種混和著愉悅和歡欣的聲音。
他停住,向我伸手。他的眼睛使我目眩神馳:憂鬱、明亮的蔚藍色,我只有在夏天抬起眼睛,才會在晴朗的天空看到的顏色。他的眼裡燃燒著一種極度強烈的情感,幾乎使我眼盲,他把手伸向我的臉頰。
他的手指很冰冷。他還沒進食,雖然說那時候的我並不知道這點。我能敏銳地感覺到它們在我的臉頰上,比以往任何一個觸碰更深刻。事實上,我能感覺到我所穿衣服的每一根纖維。
我增強的感官甚至讓我注意到他皮膚的氣味。雖然那對我來說是全然陌生的,我可以覺察到那是地中海陽光的甜蜜,柑桔園的香氣,橄欖樹叢的溫和,夏日葡萄園醉人的熱度。這些都是我從他最接近我的皮膚上聞到的,而我把眼光投向他的手腕。
我看到脈搏跳動,生命的涓涓細流在他金黃色的皮膚下流動。
「不行,」他說,「不可以吸我的血,絕對不可以吸我的血。你懂嗎?」我記得這些他第一次對我說的話,就好像他五分鐘前才對我講的一樣。他的聲音在我的腦袋裡共鳴,我聽到千個節拍在他的話裡跳動,我呆呆地點頭。
我體內有一個讓我不得安寧的、刺痛的痛苦─我想到的只是─填飽我的肚子。那是飢餓的痛苦,但那飢餓不是我之經歷過的飢餓。在冬天最沒有食物時,我常常把食物給我的家人,自己餓肚子。但我現在的飢餓是一種體內的強烈渴望,強力催促著我去滿足它。
「我好餓。」我勉強說出這幾個字,而他溫柔地微笑。我感覺我好像沐浴在天使的愛中,我短暫地闔上眼睛,感受他身上散發出美麗的光和熱。
他叫我親愛的,雖然那時我並不知道這些奇怪的字是什麼意思。當我睜開眼時,他承認他也很餓。
他從我身邊移開,安靜到我並沒有聽見。我看著地下的積雪,才發覺他沒有留下腳印。我抬起我的眼,注視著他,現在我能看著他的眼睛,他的聲音,還有他的微笑和他的身體,他的全部。
我對他全身的第一印象非常深刻,就像一張照片印在我心底一樣。他的身材並不非常高,更健壯結實。他的膚色是深深的金色,曬得很黑;他深色的頭髮剪得很短;他站著的姿勢很輕鬆、優雅以及自信。
他穿的衣服不合時宜,但我記得的是一件像午夜一般的藍色外套。長而剪裁美麗的絲絨外套,以金線沿著翻領刺繡。我還記得白色高領和金絲領帶覆蓋著他喉嚨。他環顧四方,好像要做個決定。
我沒有看到他移動,但是突然間他的手緊緊地把我抓向他。他的手蓋住我的眼睛,他身上的香氣再度充滿了我嗅覺,我的想法充滿了我的腦袋。我現在知道他要把我帶往某處,他替我承擔、平息我的對獵食震驚。
我看到藍色的天空,大理石花紋的庭院,曬乾的橄欖樹,斟滿酒的金色高腳杯,馬賽克鑲嵌的地板,我瞥見一個纖細的高個子金髮男人,穿著一件奇怪的睡袍。
當我再度踏到我腳底下的雪時,我打了個寒顫。 Giovanni 的臂彎放開我,我向前跌倒,我的饑渴就像一個高溫的火焰燃燒著我。我看到一個亮光,朝它走去。
我看到光線越來越強,我停了下來。那木屋就像我的一樣,從屋裡開著的門裡有個東西出來,有一盞燈籠,還有其他東西。我看到了,頭一遭,從不朽的眼裡看到凡人。那男孩閃耀著生命的能量,動脈和靜脈都在微微發光。我可以看到熱能從他的身上發出,還有青春和活力,健康和未來。我盯著他,他走向木屋旁的一堆柴。
突然間他的身體垂了下來,手臂被一個黑暗的形體抓住。我小心謹慎地靠近他, Giovanni抬起他美麗的、昏過去的臉,舉起他的喉嚨,對我投以一個鼓勵的微笑。
我感覺到我的牙齒在過去的數分鐘之內長出來,就像其他細小的、會痛的一樣,只是大得多。我盡力去模仿我的老師,把我的唇放在那男孩溫暖的肌膚上。血的味道使我瘋狂,我想用力撕扯他,但是一隻溫暖的手輕輕地指引著我,直到我的嘴唇咬破跳動的脈搏,那個迷惑聲音低語,輕輕地我把牙插進去。
肌膚是纖細的,在我狂野的一咬之下,那男孩溫暖的血噴出來,我用努力用我的舌頭去接住。我起初輕輕地吸吮,然後用力些,越吸越深,取走那男孩的生命,聽見他的心跳聲如鼓聲震盪,對著我自己的心跳。
Giovanni輕輕地把我拉開,輕生說道:「別全都吸完,否則你會跟他一起死的。」我的飢餓趕減輕了,比較不那麼劇烈,但是還存在。我讓那男孩的身體掉落在雪地上,發出輕輕的聲響,感覺 Giovanni的手指輕輕地揩去我下嘴唇的血漬,看著他舔舐他的手指頭,感受他眼底的親密,然後,親密幾乎被一個淒厲的尖叫劃成兩半。
Giovanni轉過身去,但我還抓著他的手臂。某個東西喚醒了我,把我迅速帶到木屋旁邊,那尖叫女人站的地方。當我到達門邊光線發出的地方時,那女人的尖叫停止了。她很年輕美麗,驚嚇被沉默凍結。再一次,我闔上嘴唇,看著她的眼睛移向我的嘴。她的脖子修長,皮膚光滑,從我的眼裡看來,她的頸部的脈搏有力地跳動著。
我可以感覺 Giovanni靠了過來,像是一個憂心的父親在旁徘徊,我下決心我的第二次獵殺決不要像第一次那樣笨手笨腳。我俐落地、順利地一咬,用我的唇封住傷口,品嚐那滋味,跟那男孩完全不同。他的氣味濃郁,我的舌頭有一點點刺痛感。而她的血氣味淡些,卻更甜美,有家的味道。
我抽出牙齒,她的心跳漸弱,我輕輕地搖她,看著她死去。在那一刻,有一股苦痛刺傷了我,雖然它很快就消失了,我溫柔地把她放在地上。
我轉向 Giovanni,我的飢餓止住了。他微笑著。再次,他的臂膀把我抱向他,再一次他蓋住了我的眼睛,以夢想充滿了我的心靈。當我們的腳再度踏到地面,天色已經轉為魚肚白,光滑的鵝卵石在我的靴子底下,而不是我所熟悉的柔軟的雪。
他帶我進入屋內,我環顧四周美麗的環境。牆上掛著富麗的織錦,天花板裝飾華麗,有美麗的圖畫和金箔裝飾,在我面前是一座寒色大理石的樓梯通往二樓。
Giovanni輕輕地牽起我的手,領我上樓,當我踏上樓梯,我有另一種新的感覺:如冰般的大理石滑過我的手掌;煤氣燈照耀著我的眼睛;織錦上有豐富的刺繡。
他進門之前,告訴我在門外等一會兒。我聽到一些聲音,我無法克制住我的好奇心,於是我靜靜地走了進去。
Giovanni站著,背對著我,當我進門時他變得很緊繃。另一個美麗的金髮年輕人,從桌後的椅子上站起來,對我投以一個愉快的笑容,叫我的名字,用 Giovanni之前對我說過的字稱呼我:親愛的。
他從桌後走出來,我被他迷住了。他穿著一件貼身的黑皮褲,高領的黑絲絨大衣,擦得閃亮的黑色及膝皮靴,還有一件寬鬆的襯衫。他看起來就像是從小說裡走出來的海盜。他走向我,我看著他。他的頭髮是白金色的,蓬亂往上翹,但是他的服裝讓他像一個俊美的少年。他的眼睛如此深邃,好像要把我吸進去一樣。
他擁抱我,他的手指輕輕地撫摸我的下巴,讓我的神經緊張。他問我有好好享受我的晚餐嗎,然後,他對 Giovanni投以一個我並不喜歡的眼神:勝利的表情。
「我的家人呢?」我問,他的臉很快地展現出失望的神情。喔,是的,我看到了。 Giovanni以為我沒看到,但是我有。那時 Jacques的眼裡有一抹嚴酷,但是他很快地試圖掩飾,然後不加思索地說了些話,試圖在用他的眼睛奴役我。我想我最好配合他,於是我就假裝沒看到。 Jacques所看到的是我癡迷地望著他。
我告訴你,從那一刻起我就恨他了。
我被棺材嚇到了。我並不想躺在那裡,直到 Giovanni保證他會陪著我。我看著他進去,躺好。小心翼翼地,我也進去,躺在他身邊一半的位子,就像他的情人一樣,然後他蓋上了棺材蓋。
當一個吸血鬼闔上棺材蓋時,他馬上就進入睡眠狀態。之後我就一無所知,直到我睜開雙眼,慢慢地起身。我看到 Giovanni站在我身邊,看著我,我伸了個懶腰。我好餓,但我被他嚇呆了。
他沒有跟你提過我們如何緩和清醒時的飢餓吧,有嗎?沒有,我不認為我一見到 Giovanni就愛上他。我渴望他。我還愛著他。當然,吸血鬼不會耽溺於他們還是凡人時的肉體歡愉。對一個吸血鬼來說,最愉快的是吸吮彼此的血,我們就是這麼做的。這樣的方式可能完美地存在了許多年,但是我們對殺人強烈的渴求常常會壓倒這些歡愉。殺人的強烈渴望,我想我可以把它比做凡人的性高潮,一種甜蜜、純粹的狂喜之刀,尾隨一種緩慢的失望。
那天晚上,我們醒了之後,很快地 Giovanni帶我到他的圖書館,鎖上門。他坐在圖書室低而長的椅子上,做手勢叫我加入他。我滑入了他的臂彎,他緊緊抱著我,他的臉埋在我的頭髮裡。
「你聞起來有雪的味道。」最後他說,「雪跟松樹林的味道。」
然後我問他:「你來自哪裡, Giovanni?你身上甜美的香味是什麼?」他溫柔地對我微微一笑,「親愛的,」他說,「你聞到的是羅馬的橄欖和酒、草藥、柑桔園和陽光的味道。我就是從那裡來的。」我碰觸他的臉,他的臉被太陽曬成棕黑色,可是冷冰冰的。「你多大了?」我問,他笑了,他的笑聲美麗又富音樂性。
「從你和其他人的眼裡看來,我三十五歲,那是我的創造者創造我時我的年紀,但是我出生在羅馬帝國佔領半個文明世界的時候。」我注視著他。
「我是最年長的,」他輕輕地說,「現存的吸血鬼沒有比我老的。我已經存在超過一千五百年了。」
我靜靜地聽著。他活了那麼多年!他經歷了多少事啊!
他緊抱著我,撫摸我的頭髮。「你餓了嗎?」他說。我回答他說是的,然後令我吃驚的,他舉起他的手腕到他的嘴唇,咬下去。他把他的手腕舉到我面前,然後,我好奇地把他的手腕拉像我的嘴。
噢,他的血多甜啊!彷彿是香料和草藥、美酒和橄欖流進了他的血裡。我輕輕地吸吮,他輕輕的呻吟傳到我的耳裡,彷彿是一種極樂至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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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,一個吸血鬼能吸乾另一個吸血鬼,但是他必須要有更強大的力量。那時我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那時我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 Jacques。
就像我先前說的,我愛他,儘管他有一點殘忍。他稱呼我為他的黑暗天使,每天夜裡,在圖書館裡,他坐在我身旁,我們靜靜地閱讀著書,有時我們的眼睛抬起來彼此注視。我但願我沒有那麼虛弱,跟我對他的慾望妥協,但是他所要的,我從來都不知道。
一如往常,大約在凌晨一點,他會溜出房間,獨自一人出外獵食。這令我心痛,就像我說的,我要的只是想教導他。
他有一晚來找我,想知道我會不會飛。他從書上讀到,有些地方,有些老的、更厲害的吸血鬼能獨自做長距離的飛行,靠意志力。
我承認我一定犯了一個大錯。從那晚開始,他便一直煩著我,叫我教他飛行。我越來越少看到他,我為這樣的事實深深嘆息。而當他那晚來找我,我對他說我渴望他的陪伴,沒有他我好寂寞。
在我對他說了這些話之後,他有一天晚上來找我,坐在我膝上,他長長的手隻撥弄著我的頭髮,注視著我。他的眼睛蠱惑著我,給我輕柔的吻,他的牙齒咬著我的唇,直到它流血,然後他舔舐我的唇,讓傷口癒合,這是他從我這理學去的。
為我來說,那真是甜美的折磨。每次他吻我,我渴求他的唇,但他只是把我推開,大笑。他讓我輕輕地咬他,淺嚐輒止,然後他就退開了。
「告訴我怎麼飛,我的Giovanni,我的美麗的黑暗天使?」他喃喃地說,輕撫我的臉。
然後,就像個傻瓜一樣,我告訴了他。
而下一刻,他就走了,我坐著,眼睛因為驚嚇而睜大,他血的味道使我的感覺遲鈍,我只感覺我的慾望,還在我的唇間。我好害怕,他就這樣飛走了。
他在破曉之前回來,興奮地飛奔向我,大笑,擁抱我。
「一個女人還有一個小孩,」他咯咯笑道,「我殺了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孩!當那個男人出外撿柴時,她們還安全地在床上。你應該聽聽那男人回家時的哭喊!」我離開他,踏大步走近我有百葉窗遮蔽的房間。我闔上棺材蓋,為我所做的事感到害怕。
那晚, Jacques又走了。我拋開我的顧慮外出找他,在厚厚的積雪裡蹣跚前進。我在外頭找他,走過了我經過最寒冷的地方,直到我最後我終於失去了他的下落,在白雪覆蓋的土地上看到了在白雪覆蓋的土地上看到了 Mika,他正在掘地埋在他的妻兒。
我因旅途勞累,飢餓在我體內肆虐,我看著他努力地挖著地。他手臂的肌肉,在我吸血鬼的眼裡看來,充滿了能量。我要他,我需要他。就在那一刻, Jacques撲向他了。
是的,那男人就是我的 Mika。
在 Mika眼裡我幾乎看不到像 Jacques一樣的憤怒。他總是一個平和的傢伙,很滿足於每晚和我一起坐在圖書館裡,聽我為他唸喬叟﹝譯註:Chaucer,1430-1500,英國詩人﹞、莎士比亞和柏拉圖的著作。每當我停下來,或許是因為我以迷失在書裡,或是以為他睡著了時,他破碎的聲音就會說:別停下來,然後我就繼續唸。
這些時光對我而言是寶貴的,這些時光我曾希望與這些時光我曾希望與 Jacques一起度過。當我們一同安臥在大而舒服的椅子上時,我還是凡人的記憶重回我的腦海:蒼翠的橄欖樹和葡萄園,陽光閃爍在清澈的水溏上,涓涓的泉水,還有我心愛的Marcus。
我怕離題變成我的習慣。是的, Mika讓我再次想起那些溫柔的日子。跟他在一起,讓我想到,當我信任地坐在我的創造者Marcus身旁讀書時,他一定也有同樣的感覺。 Mika既親切又溫柔,當你遇到他的時候,你絕對猜不到他的真實本性。
他連殺人的時候也是那麼地溫和,彷彿他為犧牲一條生命滿足他的饑渴感到懊悔一樣。他冰藍色的眼睛總是同情地看著他的犧牲者,他從不搶奪他們身上的財物,不像 Jacques總是拿走一只漂亮的戒指或是懷表之類的東西。
我說 Mika的眼睛像冰一樣藍,但我並不是只他們看起來很冷酷,遠非如此,澄澈、蒼白,並且不帶感情。有時他溫柔的眼神比一個完美的獵殺更能溫暖我。我們就像一對結婚很久的夫妻。我們好像再一起生活數十年了一樣。
Mika總是禮貌地回絕 Jacques帶他出去狩獵的邀求,寧願陪我。他會看著我獵食,觀察並學習我教他的一切。通常,我允許他挑選我的獵物,當他挑了我最喜歡的那一型:無禮、有街頭小聰明的年輕人時,我會特別高興。
他以他冰冷、海洋般的眼睛獵食。每次獵殺我都教導他,每個殺人的方法他都能輕易快速地學會。不管是年輕的或老的,不論是極其富有或是悲慘貧窮的人:這些差異對吸血鬼來說,近似於人類的一場美食之旅。
Mika什麼都不怕。我讓他殺有錢的女人和最污穢的蕩婦。通常,我會替他指定一個美麗的女人和英俊的少年,他會和我一起分享,讓我淺嚐一口,或者是做結束。你得了解,對一個吸血鬼來說,這就像人類情人間互相味新鮮水果一樣。
只有一種獵物他不碰:小孩。他很少對我提起他心愛的Lilja,因為他腦海裡還有對他女兒的鮮明回憶,所以他從來不碰小孩。同樣地,有一次我為他挑某種深色頭髮深色眼睛、纖細類型的女人,他便會退縮,馬上發出嚴厲的聲音:「不!」我只能猜想這讓他想到他的妻子:Marjatta。從那一次開始,我在心裡有了一張她的圖像,所以以後沒有這樣的情形發生,但是有時一個女子的馬車,或是她的說話方式,也會對他有相同的影響。
有一夜, Jacques來到圖書館,給 Mika帶來一個小小的驚喜。
「 Mika,」他甜蜜地說,「我有禮物要給你。」「禮物?」 Mika的藍眼睛絲毫不疑有他,「為什麼?」「你不記得了嗎?」 Jacques微笑道,「今晚是你進入這個黑暗世界的一週年紀念,親愛的。」我靜靜地看著,知道這是個老套的、容易揭穿的偽裝, Jacques還是著魔於以玩笑或是動人言語傷害他人。
「那明晚是什麼日子?」 Mika平靜地說,把注意力轉回我的書。
「差不多啦,」 Jacques甜言蜜語地哄騙他,「拜託,我有特別的東西要給你!拜託過來看看嘛!」 Mika嘆了口氣,站起身,彎腰在我耳邊輕輕地說:「不用說,是些蠢把戲!我馬上就回來。」我微笑看著他們走開, Mika說:「最好很特別, Jacques。」 Jacques說:「噢,當然!」一臉陽光般的笑容,「我得先蒙住你的眼睛,以免破壞了這個驚喜!」我聽見他們走上樓梯,一扇門打開後又被關上。
一些輕柔的聲音,然後是幾分鐘的沉默,接著是 Jacques歇斯底里的狂笑。我的耳朵豎直,我聽到門又被打開的聲音,接著是 Mika一陣淒厲的喊叫──極度痛苦的哀嚎。
就在那一刻,我馬上站起來,扭開圖書館的門,飛奔上樓。我撞到 Jacques,一把把他抓住。
「他在哪裡?」我質問,「你把他怎麼了?」「給他他的生日禮物!」他像個白癡般地衝著我笑,把我撞開,然後跑出門,消失在夜裡。
我衝進房裡, Mika坐在一張沙發上,一條本來蒙住他眼睛的黑色絲巾,現在躺在地板上。他抱著一個美麗的金髮女孩,大概不到七歲。他搖著她,擦去她裙子上的血跡,喃喃地喊著:「Lilja? Lilja?」一次又一次,以低沉啜泣的聲音喊著。我看到他唇邊的血漬,我知道 Jacques做了什麼事了。
我前幾天看過那個小混蛋,他在翻 Mika的素描簿,現在我知道他是在找一個像 Mika女兒的小孩:一個像 Mika的女孩,被他找到了,現在已經死了。
他之後對我坦承,吸那小孩的血使他身體充滿了能量,他多想再嚐一次,我無法說出任何言語去緩和他的悲傷,以及他的內疚。真的,自從那天開始,小孩就偶爾會在他的犧牲者名單之內出現,但也只有在他心情低落的時候,還有他幾乎不碰金髮的小女孩。
Mika那天晚上陪我一起外出,雖然他的心情非常低落。我拼了命地想讓他開心,開玩笑地說他應該找一對老醉鬼,這樣我們就能喝醉了。但是我沒有猜錯,他替我選的獵物,正巧就是我最害怕他選的:一個小孩。
一個在街角乞討年輕的男孩,就是 Mika那晚替我挑選的犧牲者。他要才我做他才剛剛做過的事,彷彿這樣便能減輕他的罪行。
如果我有一顆活生生的心,我也會心碎的。當他指著那男孩,我們過去迅速地殺死他,他一定來不及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。我吸乾了他,他躺在地上──可憐的小生命。
我覺得心煩意亂,我知道我分攤了 Mika的罪惡感。
「就是他吧,不是嗎?」 Mika突然說。
「誰?」我問。
「 Jacques。是他殺了Marjatta和Lilja。」他的聲音很空洞無神,甚至他的眼睛也一樣。
「是的。」我承認。
「我會殺了他。」他簡短地說,然後走開。
「不,你辦不到的!你還不夠強壯!」我喊道,追趕著他,追到他面前,「 Mika,求求你不要,你的能力還不足以殺死他。」我的天啊,我甚至還懷疑我有沒有足夠的力量呢! Mika停了下來,說道:「我要做就一定辦得到。」
「 Mika,拜託!」我求他。他看著我,不發一語。我繼續說著:「我求你,不要這麼做!我不能忍受失去你。我愛你,求求你不要這麼做!」我們可以一起學習,一起成長茁壯,等待時機,直到我們可以以起除掉他。我的聲音聽起來很絕望,事實上我也真的是這樣。我不能失去他,現在不能!
他悲傷地對我微微一笑,「好,」他說,「但是我不能再忍受一個人獨眠了。我能回到你身邊去嗎?」我寬心地點頭。每晚我起身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查看 Mika的棺材,確定 Jacques沒有傷害他。如果棺材還是蓋著的,我便會靜靜地坐著,直到 Mika起身。
我們會待在一起,一起學習,一起成長茁壯。並且,我們會一起試著擊敗 Jacques。
黑暗天使第一部─Giovanni的故事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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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吸血鬼,」我大聲唸道,「出自Nosferatu的傳說。夜晚的黑暗生物,有大而尖的牙齒以及對人血永不滿足的慾望。」我「碰」地一聲闔上這本厚厚的書,朝Jack的脖子彎下身。我聽見他啜泣,但我還是坐著。我猶豫。
「你想死嗎?」我問。
「不!」他哀嚎。
「你知道我是什麼嗎?你知道我會對你做什麼事嗎?」他點頭,淚珠從臉頰上滑落。
「那你為何不試著逃走?」我輕輕地問。
「因為這是我第一晚我真正過著我一直夢想的生活,我死也不要回去街上餓肚子。」他脫口而出這些話。
我驚奇地看著他,我朝他被淚沾濕的臉身伸出手,他退縮,但我只是擦去他的淚水而已。
「如果我告訴你,我能讓你永遠過這樣的生活呢?」我說。
他注視著我,眼神沉默地懇求。
「那很可怕嗎?」他抽抽噎噎地說。
我看著他,雖然他很害怕,但還是很美。我怕他無法承受吸血鬼所承受的孤寂,於是我決定把他帶在我身邊,但不給他黑暗的贈禮。
「你將跟我在一起,」我說,「並且過著你一直渴望的生活。不過,我不會讓你變得跟我一樣,但是如果我想要的話,我會從你身上拿走一些東西。你同意嗎?」他默默地點頭,眼睛看著我的嘴。
「拿走什麼?」他最後輕聲問到。
「維持你生命的血,親愛的。但是只有一點點,我只是嚐嚐,每一天晚上。我每夜都會去找你,那不會痛的。事實上,你會很享受的。很快地,你會發現你很渴望的。」他注視著我。
「這是我的條件,」我說,「你可以跟我一起過著奢華的夜生活,或者,你可以回去街上過你挨餓受凍的生活。或者,我會殺了你。你自己選擇。」片刻,他說:「我留下來。」
我把Jack留給他的書以及他的思緒,離開家前往戲院。當我坐著看戲時,我的心回到那間房間裡,飢渴在我體內燃燒,把我撕裂,我一直想著那男孩:他的頸,他的手腕,他的唇。我在幕間休息時就走了;慾望在我的胃裡肆虐。我得在回家前就吃飽,否則我會忘記我的諾言,從那男孩身上取走太多血。一個碼頭邊的水手止住了我的飢餓,我也把他前來查看的同伴一並狼吞虎嚥下肚。飽食一頓之後,我在街上亂逛,延長我的喜悅,然後我便回家去了。
當我進門時Wilton穿著他的睡衣,我為我的遲歸道歉,他慣例地說:「沒關係,先生。」我慢慢上樓,打開Jack房間的門,進去,關上我身後的門。他緊張地從椅子上站起來。「Wilton給我的,」他解釋他身上的華服,「我希望你喜歡。」他結結巴巴地說。
他穿著美麗貼身的黑長褲,白色襯衫和一件黑色天鵝絨大衣。一條絲質的領帶綁在他脖子上,用一個精巧的珍珠別針固定住。然而他的頭髮,還是像我第一次遇見他時那樣地往上翹,我笑了。
「你看起來好極了,」我說,「雖然你偷了我的領帶別針。」
「噢,」他看來垂頭喪氣,「我想你是要我把領帶拿下來。」
「我為什麼要那麼做?」我輕聲問道。
「不是?呃?嗯,我的脖子?」
我靠他更近。「脖子是最好的地方,」我低語,「因為血液流過脖子,脈搏律動強而有力。」我抓住他的手,拉起他外套和襯衫的袖子,「那麼手腕如何?」我舉起他纖細的手腕,拉向我的嘴,對著柔軟的肌膚說話,感覺他的毛髮搔著我的唇,脈搏輕柔地跳動。
我輕輕地、俐落地咬開他的腕,從我的眼角看見他如我預期地那般畏懼。我只用一支牙齒,用嘴唇封住傷口,用舌頭嚐他香氣濃郁的血液,聽見他投降的呻吟聲。
我可以聽到他如鼓聲般劇烈的心跳,在我吸吮的時候。我只想這樣子繼續下去,流乾他既苦澀也甜蜜的生命。但我有承諾在先,於是我放開他,溫柔地舔舐他的傷口。我舉起他的頭,看著他的臉。
他的眼神困倦無力,他的表情像是米開朗基羅筆下天使的愛慕神情。他因震驚及喜悅而昏眩、顫抖。我再也無法克制我自己的慾望。
我把他拉近我,他倒抽了一口氣,我把我的唇輾轉印在他下嘴唇的敏感肌膚上,我深深吸吮他的血,他的唇在我的唇下無條理地亂動。我費了好大的心力,才再度把他推開,再度舔舐他的傷口。Jack幾乎昏死,我把他放置在床上,輕輕地拉上床罩。
看他最後一眼之後,我離開房間,我為我對他的慾望感到害怕。他的血嚐起來有點刺痛,但更甜美,比我以前嚐過的都更甜美,我已經迷戀上他了。
我從Jack的房間直接走道我的書房去。踱步於月光照亮的磁磚上,我在掙扎:把他變得和我一樣的渴望,和對擁有他的可怕慾望,以及每晚從他那裡獲得一小口的甜美,這都困擾著我。
很快的,我告訴我自己,他很快就會老去。你也知道,他的美麗會褪色,他的血嚐起來會平淡無奇,而你對他的一切渴望也將消失。我挫敗地尖叫,把我的臉轉向書架。
我該怎麼做?我喊道,把門大力地甩開,粗暴地抓了一本書。我隨便翻開一頁,把我自己丟向一張椅子,開始讀。
我的天啊,我真是選對書了,我最愛的韓波﹝譯注:Rimbaud,法國詩人﹞「地獄季節」,正好翻開在第二章的瘋言瘋語。懷著一顆不安的心,我唸道:
奉行你的誓言, 不朽的靈魂,
儘管夜晚寂寞
白天熾熱。
然後你自由了,
享有人權
還有共同的目標
然後你飛翔─希望還在
沒有方向
知識、耐力
只有痛苦
沒有來日,
蠶絲也成灰燼,
你獨自燃燒
責任已了
再一次發現?
噢,是的,永恆
太陽和海水
交會的光亮
我把書闔上,輕輕地吐一口氣。一年,我給我自己一年的時間去作決定:殺了他,或是創造他。
我一次又一次從他身上取走鮮血,夜復一夜。我總是從他的手腕開始,以免從他的唇,會給我太多的誘惑。我每晚一定先吃飽才回去,以免我的決定被我的飢渴否決。
直到有一天晚上,當我打開他的房門,他以甜美的微笑和優雅的手勢歡迎我。
「謝謝你的書,」他說,他的臉像陽光一樣地明亮。我允許他進去我的圖書館,他選了法國和羅馬的史書、左拉﹝譯註:Emile Zola,1840-1902,法國小說家﹞和伏爾泰﹝Voltaire,譯註:1694-1778,法國小說家﹞。我必須承認,以一個街頭小偷來看,他的口味兼容並蓄,為了迎合他對知識狼吞虎嚥的胃口,我讓他自由進出圖書館長達數週,直到我明白他的意圖。
那晚他領我到窗前,讓我坐下,他也坐著,這是是他一種興奮的表現,彷彿他要告訴我一件天大的秘密。
「你可以為我做一件事嗎?」他要求道。
「在我的能力所及之內,當然可以。」我說。
「我不要你像以前那樣叫我,」他的眼睛看著我的那些書,「你可以叫我 Jacques嗎?」我笑了,迎合他,「當然可以,先生。我建議你也把姓改成法文。」「我的姓?你是說Newtown?」他問道。
「Villeneuve,」我微笑道。
他的眼睛閃閃發亮,「噢,太好了,我喜歡!」看到他如此高興,我的饑渴在我的肚子裡燃燒,於是我抓起他的手,推開他的袖子,像是一個沙漠的旅人奔向綠洲。一個極度渴望的時刻,我把他的手腕拉向我的口,但是他卻把我推開。
我嚇到他了,我現在知道了,我對他大吼:一個吸血鬼感到挫敗的吼叫。我撲向他的頸,他的拒絕令我憤怒,憤怒已經佔滿我的心了。他俯臥在椅子上,我靠在他身上,露出尖牙。當我撲向他的喉嚨時,我可以想見他驚駭的表情。
「求求你!」雖然我的憤怒蒙蔽了我的理智,我還是可以聽見他的輟泣聲,「求求你不要!」我鋒利的牙劃開了他的喉嚨。我沒有停手,像死了的一樣地平靜,快樂地感覺他的身體在我的身體之下顫抖。他嚇呆了,過了一下子才找回他的聲音。
「先生,我只是要叫你從別的地方吸我的血而已。」他喃喃說道,最後一個字的結尾像是被惡夢驚嚇到的小孩所發出的哀嚎。
我抬起了我的頭,我想我的眼神會嚇到他,於是我把我的目光停留在他的頸子,不讓他看到我眼裡充滿的對血的渴望。
「從哪裡?」我說,我的身體因為迫切的渴望而緊繃,等著他像快要昏倒的呢喃般的回應。
「從我的嘴,先生,就像你第一晚做的那樣。」
我最後吐了一口氣,然後,我記得,我被他的請求征服。我花了好長的時間鎮靜,然後闔上他的眼睛。我把我的唇印在他的唇上,重重地。當他的血涓涓地流近我得嘴裡,我的身體彷彿著了火。
他在我身下甜蜜地動著,被我遺忘許久,我還是凡人時的回憶,一下子又湧上心頭:凡人的慾望和熱情,人類的歡愉。
他的舌頭在我唇間,勾著我的牙齒,他輕輕地呻吟。我可以感覺到我自己深深地陷在甜蜜的幻想裡,就像好幾百年前,我在我創造者的懷抱裡一樣。
Jacques甜蜜氣味強烈的血大量流近我嘴裡,他的舌尋找我的舌,輕輕地撫觸,比他的血更讓我瘋狂。我的幻想現在再度變成對血的饑渴,我知道我必須停止,否則一切都完了。
我推開 Jacques,他極度痛苦地呻吟。我透過朦朧的眼睛看著他,好美,他的生命從他的雙唇中涓涓流出。
「我要更多,」他說,我無法跟他爭辯。我無法控制,我的回憶太強烈了。我必須再擁有他唇,讓他屬於我,再次感受甜蜜的結合。我可以感到他越來越虛弱,當我越吸吮他越深,聽見他的脈博越來越微弱,感到他抓著我頭髮的手指越來無力。我迷失了,直到他讓我吃驚的動作把我帶回現實。
他的牙深陷入我的舌頭裡。
正常來說,吸血鬼的傷口會在短暫的時間內自動癒合,或許在那天夜裡,我並不想讓傷口癒合。我嚐到我自己的血,我的血也流入的 Jacques的嘴裡。我現在無法理解,當時我一直餵他,等他的回應。當他的舌頭微弱地觸到我的時,我知道他清醒了。在那一刻,我才知道,如果他沒有喝到我的血,他一定會死去。我已經從他身上拿走太多了,當我被我的弱點戰勝時,我就已經詛咒自己下地獄了。
我要讓 Jacques變得和我一樣。
想到這點,我用力地咬自己的舌頭,感覺那根鋒利的尖刺像一根燃燒的熱火鉗。我的血大量地流入 Jacques的嘴裡,他啜泣著。他的手臂緊緊地環繞著我,他的唇緊緊地鎖住我的唇,他的力量逐漸恢復,他從我嘴裡取走更多的血。
星星在我的眼後不安地閃爍,當 Jacques逐漸把我的生命吸走,恐懼把我拉進他的擁抱。我無法掙脫,他抱得太緊,我所有的吸血鬼力量完全無用。我快死了。然後,突然間他放開了我,他向後跌到,痛苦地哭泣。我發抖,感到非常虛弱,我離開他,爬向我的椅子,坐進去。
我喘不過氣,心臟在胸腔劇烈跳動,我看見他的身體痛苦地扭動,他凡人身體死去時的痛苦掙扎。我絕望地知道,我創造了一個幾乎和我一樣強壯的吸血鬼。我有一個短暫的幻覺,這個我剛創造的吸血鬼,以後會變成我的報應。
我孤獨地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思考了幾分鐘後,我看到 Jacques慢慢地站起來,他美麗的臉平滑蒼白,他的髮色如白金,他的眼睛像是無底的深井,他彷彿是月光下的天使。
但是他的臉上有一些新的東西,是我不想看到的,冷酷殘忍的表情。我現在想知道,如果這就是他一直要的,而他無知的街頭小混混行為就是他採取的行動。
他站著,朝我走來,彎下腰,手放在我筋疲力盡、垂著頭坐著的椅子扶手上。然後,出乎我意料的,他吻了我的前額。虛弱地,我伸出手來撫摸他的頭髮,他握住我的手,輕輕地吻我的手心,對我微笑,直到我想我已經猜想到他臉上的無情。他細小的吸血鬼尖牙在月光下閃爍,他像個孩子般地請求:「帶我出去狩獵, Giovanni,我的黑暗天使。」
我承認,我並不想帶他出去。我那晚已經先吃飽了,老實說,我不敢想像我美麗的 Jacques像個吸血鬼那樣凶暴地置人於死。但他那時已是一個吸血鬼,一個新生的吸血鬼。當他注視著我時,他眼底的飢餓就是證據。他需要飽餐一頓,我知道,但我不情願只在旁邊看著他。
「好,」我喃喃說道,掙扎地站起來。我因為創造他而衰弱不少,我知道,我也須再出外獵食,雖然我最想做的是靠在我的棺材蓋上,好好地睡一覺。
Jacques幫我穿上外套,我等了一會兒,他肩膀披上一件Wilton找給他的黑絲絨大衣。他幾乎就像是一隻跳躍的、興奮的小狗,當他從架子上抓了一頂大禮帽還有銀頂的柺杖時,我無法克制自己地笑了,他把禮帽塞在他蓬亂的金髮上,把柺杖拿在手裡搖晃。他對我投以一個天真的微笑。
「我們可以走了嗎,先生?」
我隨著他走進夜裡,在他附近監視著,我對血的強烈渴望催促著我,像是在我體內鑽洞。現在回想起來,那時我幾乎走不動,他扶著我站起來。我覺得我就快死了。
「我需要,我需要血。」我說。
Jacques護送我到我家對街的小公園,讓我坐在一個隱密地點的板凳上,四周有玫瑰花叢的護衛。
「在這裡等我,」他說,然後就消失在黑暗裡了。
我垂著頭,幾乎要昏倒了。雖然已經很晚了,玫瑰的香氣包圍我,讓我暈眩陶醉,讓我作嘔。從我成為吸血鬼以來,我第一次感到噁心。還有一種奇怪的靈魂和身體分開的感覺,我開始覺得我真的病了。
突然間 Jacques出現了,和一個年輕男人手挽著手出現,那男人注視著他。他是怎麼讓那個男人陪在他身邊的,我一點也不知道,但是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,讓我可以從玫瑰花叢中站起來,攻擊他的喉嚨。
我可以感覺到 Jacques敏銳的眼神靠近地看著我,觀察每一個細節。我的力量又回來了。我的身體因為重新感到生命而震動,於是我把那男人推給我的同伴。
「我想該我了,」他輕聲地說,「我在這裡等你把我的晚餐帶回來!」我覺得有趣,我加入他的遊戲,走出公園。我在一個雙人座椅前停下來,掏出一根細雪茄。我費了好大的勁在我的口袋裡找火柴,突然間一團明亮的火焰在我眼前閃爍。
「讓我來吧?」一個飽滿的聲音說道,混合著抑揚頓挫的語調和特殊腔調口音。這個聲音有一點暗示的興味,彷彿聲音的主人知道我並不是真要點雪茄。我看著那人的微笑,淡褐色的眼睛。火光熄滅了。
「那個漂亮的金髮男孩,」我眼前的男人說,「他是你的吧?」我現在可以很確定這個口音是哪裡的了,德國科隆。我還記得我是怎麼說的,「是的,他是。」「很稚嫩。」他回答。
「這麼明顯?」我問。
他咯咯笑道:「只有新生的吸血鬼才會找同類當他的晚餐!我的名字是Michael。」他伸出手,我握住。他的手很暖,顯然他才剛吃飽。
「我是Giovanni。你對他說了什麼?他應該要找個嚐起來比我更美味獵物。我被他嚇死了。」我微笑,「他變成吸血鬼還不到一個小時。」我說。
「那讓你變得很虛弱,對吧?」他瞇起眼,「我發現了。你是我遇到過最年老的吸血鬼,但是這個年輕人幾乎帶走了你所有的力量。我也發現,他很強壯,而且很任性。他很快就會是個麻煩。」然後,他就轉身走了。我發現,我幾乎不記得他的臉,除了他迷濛的眼,然後我打個顫,走進公園深處,找給 Jacques的獵物。
最後我找到了一個老的醉漢回來給他,想試試他對難吃東西的反應。他沒讓我失望。當我把那人丟在公園椅子上時,他皺了皺他漂亮的鼻子,這逗得我樂不可支。
「我的晚餐煮得太老了吧!」他厭煩地說。
「噢,不過你可以享受一下喝醉酒的滋味。」我聲音悅耳地說。「當然是二手的,不過人類體內的酒精還是會使我們感到溫暖,就像我們還是人時喝的酒一樣。
他彎下了頭,努力嘗試,但最後還是退縮了。
「不!不,我辦不到!」他轉向我,「我帶一個新鮮的年輕男孩回來給你,而你卻給我一著酒醉的糟老頭,我自己去找我的晚餐!」
我追著他,即時趕上他,看著他消失在冬青樹叢之後,那裡有一個年輕女人。她咯咯嬌笑,我靜靜地站著,看他的手掀起她的裙子。
「我要一先令。」她笑著說。我從我站著的地方就可以聞道她呼吸裡的松子酒味。
「但是這樣子妳不收費吧?」 Jacques的手移到她的襯裙之下,她喘息著。很快地,她輕輕地在 Jacques有技巧的撫摸之下嘆息,靠著他。他對她微笑,我看到她的眼睛圓睜,她已經看到他的尖牙了,瞬間,尖牙已陷入她的喉嚨,他的手抓著她的下巴,殘忍地扭她的頭到後面。
我覺得有一點,或許是從審美角度上來看吧,對他的殘暴有點反感,不過我還是對他乾淨俐落的殺人技巧感到無比地驕傲。她滑落到地上,他的襯衫皺了,兩個小小的傷口留在她的頸上, Jacques不動感情地看著她。
我的學生學得真快。
如果當時我之靠後來的發展,我會在我力量恢復後就殺掉他。就某些方面來說,他還是很敬畏我的,我的知識和智慧都勝於他。
怎樣殺死一個吸血鬼?那些維多利亞時代的作家有很多答案。十字架?大蒜?桃木刺心?全是胡說。太陽光?也許,雖然有些吸血鬼已經習慣陽光了,包括我。
火,相當正確。火能燒死吸血鬼,就像燒死凡人一樣,除此之外幾乎沒有方法能殺死我們了。子彈打不死我們,刀子不行,聖水也不行。
我應該殺死 Jacques,就用一些我每晚對他做的,以及對人類或其他動物做的事,那就是:吸乾他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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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全都看到了。從被冰覆蓋的雪地上,我看到一個金髮、如白樺樹般纖細的高個子男人,站在埋葬著他妻兒的土墩旁。我看見他的身體倒在鏟子旁,痛哭失聲。在那天早晨,黎明來臨之前,Jacques加諸於他身上的痛苦,我也能同樣的感受到。
而現在,一個平安的夜晚,那個男人像一隻受了致命傷的狼般地怒吼,虛脫地跪著。我超自然的眼睛捕捉到了一個立即沉默的時刻,而Jacques撲向他,像是個復仇天使,把他的尖牙刺進他蒼白的頸項。那個男人大聲呼救,他的手臂在空中揮舞,彷彿在歡迎死亡的降臨…噢,不!
Jacques讓他的身體落到堅硬的雪地上,以我從未見過,在他的唇上出現的優雅微笑,撕裂自己的手腕,湊到那犧牲品的嘴邊。
一滴血慢慢的滑落,然後又是一滴,濺到蒼白的嘴唇上,直到那男人的眼睛睜開,他伸出手,叩住Jacques的手腕,拉到自己的嘴邊猛烈地吸吮,Jacques忍不住呻吟。
我可以看到那男人的眼神在燃燒,一種海洋般的藍,只有吸血鬼才懂的熾烈慾望。Jacques在掙扎-他冒著創造他人的危險,重新創造了自己。 Jacques在這方面的缺乏經驗幾乎完結了他自己的生命。那男人一邊吼叫一邊衝向他,他要更多血,Jacques推開他,嘴裡不住地咒罵著。
然後,我從我先前的隱身之處走出來,走向Jacques。Jacques像個瘋子般地對我笑。
「你把創造的過程說的好恐怖。」他說,帶著嘲諷的意味。
我看著那個男人,現在他正在地面上痛苦地扭動著他即將死去的凡人軀體。我絕望地對冷靜的Jacques說:「你殺了他的妻兒,為何不一起殺了他?」
Jacques嘶嘶地說:「因為這樣很好玩。」
他站著,靜靜地看著地下的男人。我們一起看著他的轉變,他蒼白的金髮轉為閃亮的白金色;他的皮膚光滑得像一種難以置信的美麗紋理;他的嘴唇也因為他剛剛喝下去的血而顯得紅潤,而他的眼睛突然張開:如冰般的藍色。
「你需要同伴,Giovanni,」Jacques說,「現在你有了。讓我走!」
這就是我的Mika誕生於這個黑暗世界的經過。
正當Jacques消失在夜裡,Mika站起來,站在我面前,以如同小孩般好奇的雙眼環顧四方。他新生的吸血鬼的眼睛看著我,眼光追尋著我外套上金線織花,而我忍不住地笑了,這讓我想到許多許多年以前,當我凡人的身體死去時,心中所有的畏懼。
我靠近他,破除我外套對他的魔咒,我伸出一隻手,輕觸他的臉,我看到他的眼光落向我的手腕。
「不行,」我迅速地收回我的手。「不能吸我的血,絕對不能吸我的血,你懂嗎?」他舔了舔他的嘴唇,點了頭。一個幾乎聽不見的哀號從他的喉嚨裡發出。「我好餓。」他說,他的眼睛不再注視著他家人的墳墓,無法忍受的飢渴現在緊緊的控制著他。
「我知道,親愛的,」我說,「我也很餓。」我環顧這一片銀白色的荒野。儘管我穿著 一件厚外套,我還是覺得冷。你也許會認為吸血鬼並不會感受到冷,但我向你保證,我的 感覺和你的一樣敏銳,沒吃飽之前,這種感覺更強烈,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血來溫暖身體。
我記得,在找Jacques的時候,我們經過一個小村莊。我的手臂攬著絲毫不反抗的Mika,為了使他的嘴唇遠離我的喉嚨,我遮住他的眼睛。我們走在深及足踝,柔軟的雪中。Mika掙脫我的懷抱,蹣跚地向前走,朝一幢獨棟木屋裡發出的亮光前進。我知道他的飢渴在他體內燃燒,幾乎和我的一樣劇烈,但我必須制止他。在這樣精神錯亂的情況下,他不能出差錯,在他毫無經驗的清醒下留下大浩劫。他必須學會乾淨迅速地制人於死,但首先,他得先填飽肚子,我也是。
就像我說的,近來,我對血已經沒那麼渴望了,現在它只是一種習慣。但是回過頭去看那個新掘的墳墓,當我看著Mika挖著地球上最後的負荷,我仍覺得這股渴望在我心頭上。起先我感到同情,意識到他渴望死亡,讓他能和他的家人重聚,但是這樣的同情,慢慢地被一股熟悉的飢渴取代。
當我看到他的絕望幾乎殺了他時,我已經準備好要撲過去,把這修長雪白的頸子據為己有時,Jacques已經先我一步了。木屋的門打開,一個少年走出來,他大概還不到十六歲,手上提著一只燈籠,走向柴堆。我知道Mika看著這少年的脈搏跳動,猶豫著要不要行動,而我經撲向前去了。
那少年很快地倒下,我只吸了一點血止住飢餓,然後就把他交給我的弟子。我在旁邊看著,就像一個焦慮的父親,Mika張開嘴唇,露出細小的尖牙,畢竟,他只是一個新生的吸血鬼,給他時間,他會長大的。 他需要指引:一雙溫柔的手,輕聲細語的教導。一開始他笨拙地撕開肌肉,然而當他的飢餓平息時,他還是緊咬著那男孩。
「不,別全都吸完;否則你會跟他一起死的。」我說。一個淒厲的尖叫聲嚇到我們,我們在門口看到一個纖瘦的女性身影。她的尖叫會喚醒全村莊的人,於是我走過去讓她噤聲。
當Mika的手觸碰到我的手臂時,我感受到一陣震動,我猶豫地看著他。他的藍眼睛在燃燒,他的嘴唇微張。我想他的牙齒在兩分鐘之前長出來了,他朝那現在已經沉默不語的女人靠過去。
我看著,著了迷,他擁著那女人,他的眼睛迷惑她,他的雙唇移向她天鵝般的頸子。從我站的地方,我可以聽見那女人微弱的喘息。在這一刻,我清楚地知道我心同伴的真實本性,一張蒼白純真的臉孔,但是卻有著一顆無情、殺手般的吸血鬼的心。他平和溫柔,他沉默的眼睛看來膽怯不安,但是一但他被激怒,他的怒氣會證明他是可怕的角色。
我把Mika帶回我在Goodridge街上,如宮殿般的寓所,發現Jacques在我的書房,他穿靴子的腳擱在我的Louis Quinze桌上。他正在讀我珍貴初版Satre,讀完一頁就輕輕撕掉一頁。在他身邊的紙張已經堆成一座小山,大概每兩分鐘就多增加一頁。
我冷靜地看著他,他總是一個維多利亞時代的花花公子,他穿著貼身的黑皮褲,相同材質和顏色的及膝皮靴,寬鬆的白襯衫和美麗的天鵝絨大衣,我注意到,那是我的大衣。
當他傲慢地回頭看我時,我幾乎窒息。
「你把你的寵物帶回來了嗎?」他問,讓另一頁書輕輕地滑落地面。他的眼睛狡黠地在我面前閃爍,而當Mika進門來,站在我身後時,他換上了一付天使般的微笑。
「噢,Mika,親愛的!」Jacques把頭轉向Mika,而我可以看到Mika被他的微笑深深吸引,就像飛蛾被火焰吸引一般。我看著他奴役Mika。我的Mika,我已經想占有他了。
我想著,我曾經如何地愛Jacques如同我愛Mika,我如何把我對這個隱晦不明世界的知識,教給這個厚顏無恥的小混蛋,他可笑的眼睛是如何蠱惑我,以及當他第一次獨自獵殺時,我是多麼的驕傲。我追憶過往,當Jacques站著時,看起來像是從Errol Flynn海盜電影裡走出來的角色,悄然無息地走過Mika身邊。
「你有好好享受你的第一餐嗎,親愛的?」他喃喃地說,纖細的手指摸索著Mika下巴的稜線,他的眼光短暫地落在我身上,彷彿是在說:他不是只屬於你!我回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,但是他沒看到,這更像是他故意選擇忽視我的警告。Mika溫柔脆弱的聲音打破了空氣中的平靜。
「我的家人呢?」他問。
Jacques的臉色突然變得很不耐煩,但只有一下子,只有我看到,然後又堆回滿臉的微笑。
「她們在芬蘭,很平安。」他說,「你不用擔心。她們是你凡人生命的一部份。你會學著用新的角度去看她們,不用去管像是家人這一類不重要的事。」他不假思索地說出這些話,他的話是否如他的眼睛那般蠱惑Mika,我不知道。不過,我發誓Mika一定聽出了他聲音裡的惱怒。
「這裡就是你的家。」Jacques說,露齒一笑,他一貫的無禮終於表現出來了。
天色漸白,我們得在我們被蒸發之前休息。我領著Mika到一間有百葉窗遮蔽光線的房間,房裡有我的棺材。他一看到棺材就嚇得到退一步,他害怕地看著棺材的裡襯和金色的手把,難以置信它的存在。
「不!」他說。
「我們必須睡這裡,」我輕聲地說,牽著他的手,引領他進入棺材裡。
「今晚你必須和我待在一起,直到我能為你定作一個屬於你自己的棺材。」他的眼神不那麼害怕了。「你將不會孤單。」他說。
「我會在這理陪你。」我向他保證。「家,我先進去,然後你再進來。這裡有足夠的空間容納我們兩人。」我對他微笑;通常,我喜歡有一些可以活動的空間。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微笑,露出了他的尖牙。他一定得學會在笑的時候隱藏牙齒,我在爬進我睡眠的聖殿時,心裡這樣想。輕輕地,Mika躺在我身旁,占一半的空間,等我一確定他進來了,我便伸手把棺材蓋蓋上。
別問我為什麼吸血鬼會在日落時分醒來,我不知道。為什麼鳥在日出時會唱歌呢?你還不如問我這樣的問題。我只知道,我在晚上醒來,溫暖、甜蜜的氣息洗滌我的臉,然後飢腸轆轆地推開棺材蓋,迅速地起身,準備好襲擊我的獵物,不論他們是什麼。
我的獵物,你或許可以輕易地想像到,是沒有什麼限制的。當Mika起身,經過了一整天的休息,他張著懶洋洋的藍眼睛,像是個純真男孩般地望著我,像隻貓一般地伸著懶腰,打著呵欠。我意識到Jacques畢竟沒有在我醒之前,想出一些齷齪的技倆來了結我的生命。我承認,當我伸展四肢時,我覺得的身體有些萎靡。
「晚安,」我輕聲地說,我聲音裡頭有一點點幽默的暗示。「夜晚在等你呢!」Mika注視著我,他的眼底有短暫地空虛,但一下子就燃起了藍色的火焰。
「我好餓。」他說。
「夜色尚早,」我微笑說道,從他身上我感到無比的溫柔。「你一定得學會控制你的飢餓,忍到最後,你更能感受到血的甜美。來吧,我們進城去!」他跟著我,走過了燈火通明的街道。我們的出現引起了頗大的騷動,不是只有一點點。我想,我們是這些年來地球上最奇怪的生物。
我注意到你一直注視著我的臉。你是在好奇為什麼我不像其他吸血鬼一樣蒼白嗎?那只不過是維多利亞時代,那些吸了太多鴉片的作家所創造出來的神話故事而已,親愛的。我們像凡人一樣地顫抖,我們的膚色一直維持在我們變成吸血鬼的那一天。我的膚色,就像你所見的,是黝黑的棕色。我知道這困惑著你,但你不會想問的。我們走著,當我們走在街上時,我教Mika,以只有他吸血鬼的感官才能感覺到的低語告訴他,教他我們的生存之道,指出最可口的獵物,告訴他如何獵殺他們。我們不總是攻擊人的脖子,這是我要戳破的另一個迷思。手腕才是最精巧美麗的飲血之處,因為那裡的脈搏非常強。
「你今晚想要什麼,Mika?」我問他,「年輕的女人?血氣方剛的年輕人?還是小孩?」他的眼睛望著我們眼前,一群午夜場散場的群眾,他們準備找宵夜吃,就像我們一樣。
「我找到了。」他說,伸出修長的指頭,指著一個獨自走著的男人,他正轉過街角,臂下夾著一份報紙,手裡牽著一隻狗,弓著身抵擋二月夜裡的寒風。他大概是二十出頭的年紀。那隻小狗快樂地在牠主人的身邊跑來跑去,對接下來命運絲毫沒有覺察。狗沒有人們所知的那麼聰明。這又是另一個維多利亞時代作家的迷思,狗是沒辦法發覺到吸血鬼的存在的。
那個年輕人轉進了一個黑色的巷子,一個完美的獵殺地點,我們靜悄悄地跟著,像是迅速敏捷的死神。當我們趕上他時,他以經倒在地上,被兩個年輕人死命地踢,那隻狗沿街狂吠,尋求幫助。三人份的大餐在等著我們。
Mika突然襲擊其中一個年輕人,我則迅速地攻擊另一個,那人連掙扎都沒有就倒下了。
那個年輕人試著站起來,我放開我的獵物,我看到Mika蹲在他身邊,問他有沒有受傷。我非常驚訝,因為我知道Mika已經學會戲弄他的獵物,就像貓戲弄從巢裡跌下來的小鳥。那年輕人感激地看著他,說他一定得找回他的狗,謝謝我們的幫忙。
「他會幫你找回你的狗。」Mika說。
那男人對他微笑,再次謝謝他,我們出發去找那隻小狗。
我們找到了,它躲在一棟房子入口的木板下。那年輕人掏出一隻鑰匙。「真是幸運,」他說,「我就住這裡!」他知道家近了,於是他轉向我們,微笑道:「謝謝你們的幫忙,要不要進來喝杯咖啡?」Mika微微一笑,搖搖頭。他可以看到,我也看到了,那男人深深地注視著他的眼睛。Mika已經決定了往後他獵物的種類了:那些輕易地被他蠱惑,會被他美麗眼睛迷惑的人。當Mika靠近他時,我稍微退後,留給他第一次獵殺些許的隱私,但我還是靠得夠近,以防出岔錯時能伸出援手。
Mika擁抱那個男人時,我屏住了呼吸。那年輕人顯然誤解了這個擁抱的意思,把它當成其他的了。Mika猛地襲擊,他的嘴唇張開,他的牙齒在街燈下閃閃發亮。Mika的牙刺進這年輕男人的頸部,掙扎呻吟,Mika柔軟的雙唇封住他的傷口,不讓任何一滴血流出去。那男人抓著Mika的金髮,手裡握著幾縷金絲,當Mika最後終於放開他,他的身體緩緩下滑,落到地面。我從黑影下走出,Mika轉過頭來。
他的眼睛並沒有注視我,而是我的身後。我很快地轉過頭去,看到Jacques走來,若無其事地走著,彷彿他沒有一直監視我們一樣。他盯著Mika腳邊的屍體看。
「真是乾淨俐落,」他說,對Mika投以一個令人神魂顛倒的微笑。「你要跟我一起去狩獵嗎,Mika?」「不,他不會。」我說,我不會讓 Jacques把他的生活方式強行構築在Mika容易受傷的心靈上,「他以後跟著我。」Jacques聳聳肩,「隨你的意思,反正我跟一個年輕的女人有約了。我只是想,你的朋友會想跟我一起分享她而已。他已經吃飽了,我是說他的身體。」
「你可以吃那隻狗。」一個想法在我腦海裡一閃過,我想Jacques是在說:不用怕,Giovanni,我會擁有他的。
也許我該在此稍停一下,讓你們更了解我跟Jacques之間的關係。畢竟,我是他的創造者,他的同伴和他的老師,在過去的一百二十年以來。我是最了解他個性的人。
我初遇Jacques是在1895年的倫敦。他是街頭上的小偷,或者你也可以稱他是個混混。你很熟悉Oliver Twist的傳說吧?嗯,Jacques是典型只顧自己生死的不義之徒:眼神銳利、說話尖刻、手指靈巧,總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。
我現在想起來了,那時是夏末,九月初的某一天。葉子還沒從樹上落下,傍晚還很溫暖。我閒晃過White禮拜堂,尋找獵物,因為那時我還沒學會控制我每晚的飢餓。
我被幾個妓女纏上,但我卻沒有提供她們一張溫暖的床。White禮拜堂附近妓女的血,嚐起來像是令我倒胃的松子酒。除此之外,我也跟惡名昭彰的「開膛手傑克」談了些話,不必提他後來的封號「殺手傑克」,我不想跟他的犧牲者有何瓜葛,唯恐我每夜的狩獵引起猜疑。
當我轉過街角時,我發現有人跟蹤我。那讓我有點好奇,我讓他跟了我幾條街。他像隻緊跟著的野狗,而當晚我想嚐嚐有街頭小聰明的年輕人的血。我停了下來,在巷子的深處,假裝要點雪茄,其實是要讓我的金錶鏈露出來。
他速度很快,我承認,但還是及不上我的反應。我抓著他的手腕,他嚇得像貓一樣地顫抖。
我抓著他的頸背,把他拖到我面前。當他見到我時,他身上所有的鬥志都沒了。他驚駭地看著我。
「你比我想像得老。」我對他說,「你多大了,小子?」「二十五,先生。」他結結巴巴地說,顯然已經知道他的無禮惹腦了我,而且不能活著離開了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「Jack,先生。Jack Newtown。」我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的恐懼,那燃起了我對血的渴望。他一定在我眼底看見這股渴望了,因為他開始無法自己地顫抖。
「請不要傷害我,先生。」他口齒不清地說。
「你準備要搶劫我。」我嚴厲地說,享受我對他的戲弄。
「我餓死了,先生。我得吃東西,」他說,試圖把他的眼光從我的眼睛移開。
我慢慢地微笑,看著他的眼光滑像我的嘴。我輕輕地張開我的唇,讓他看見我的尖牙。他昏倒在我的懷裡。
這是一個完美的機會:創造一個和這新的工業時代的聯繫。我決定把他帶回我家,並把他留在那裡。當他是件玩具,或是一個同伴,我承認,或許都有一點吧!。我的僕人都離開了,除了Wilton,我的管家,他住在我家,從不過問我夜間行動的生活方式。我付他優渥的報酬以確保他的沉默。他從我手臂上接過 Jack,應我的要求,帶他上樓,替他梳洗,為他換上乾淨的衣服,並且把他放置在藍色房間的床上。我吩咐Wilton一定要餵飽Jack,讓他開心,無論如何讓他待在房間裡,直到我第二天晚上回來。然後我就出門去了,選了一個要回家的賣花女當晚餐,便回到我的家及我的棺材去了。
隔夜我起身,精心打扮,彷彿我要帶一個淑女去戲院。我想要奴役Jack,我在七點三十分之後進去他房間。
他坐在床上,一本大書攤開放在他膝上。他專心地在讀,一邊以他的方式吃著一小堆黃褐色的蘋果。蘋果跟書一定是Wilton給他的,讓他開心,但老實說,我對一個街頭小偷能閱讀頗感驚奇。
我悄悄迅速地移到床邊,靜靜地站著,Jack全神灌注地看著書,沒有看到我。我好奇是什麼樣的故事那麼吸引他,我仔細一看,發現Wilton給他的是一本百科全書。他正在讀吸血鬼的部分。我伸出手撫摸他美麗的白金色頭髮。他像一隻受驚嚇的兔子般跳起來,書本滑落到地面,他的眼睛瞪著我,我彎下腰撿起掉落的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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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rk Angel人物介紹
1.Giovanni:小說裡最老的吸血鬼,超過1500歲,不過從外表上看來,大概只有三十多歲。在還沒變成吸血鬼之前,他是羅馬帝國的武士。如果沒概念,請參考"神鬼戰士"這部電影。
2.Jacques:原名叫Jack,是英國維多利亞時代,倫敦街頭的小混混。遇到Giovanni之後,Giovanni把他變成吸血鬼。從外表上看來,他大概是25,6歲。
3.Mika:是個可憐的角色,Jacques殺了他的妻子和女兒,然後把他變成吸血鬼,那時大概是在19世紀,他大約30歲。
4.Michael:不知道是法國人還是德國人,只知道他大約三百多歲,生於17世紀,雖然看起來不到三十歲。
5.Karl:看起來大約只有23,4歲,在變成吸血鬼之前,是前納粹德國時期的空軍。
6.Edmund:最年輕的吸血鬼,變成吸血鬼大概只有2年,從外表上看來,是一個典型的花花公子。
人物上面大概就這些人。在故事的進行方面,是採取第一人稱全知的敘述方式。故事裡的敘事者,不只有一個人。Dark Angel第一章第一個敘事者是Giovanni,再來是Mika,後來是Jacques,然後是Michael。第二章一開始,又回到Giovanni的故事。因為這個小說基本上還沒連載完,我也不知道劇情會如何發展。就醬子啦!我不想透漏太多。
P.S.這個故事現在已不再連載,因為作者有計劃將之集結出書。所以我只有等這一系列的故事陳列在書店的架上時,才能知道後續的發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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─愛爾蘭獨立宣言
In the darkness of despair we saw a vision.
在絕望的黑暗中我們看見遠景
We lit the light of hope.
我們燃起了希望的火光
And it was not extinguished.
火光永不熄滅
In the desert of discourage we saw a vision,
在沮喪的沙漠裡我們看見遠景
We planted the tree of valor.
我們種下了勇氣的樹苗
And it blossomed.
樹苗發芽茁壯
In the winter of bondage we saw a vision.
在桎梏的寒冬裡我們看見遠景
We melted the snow of lethargy.
我們融化了頹廢的冰雪
And the river of resurrection flow from it.
冰雪溶成復活的河流
We sent our vision a swim like a swam on the river.
我們讓我們的遠景像天鵝一般優遊河面
The vision became a reality.
夢想成真
Winter became summer.
寒冬轉為溽暑
Bondage became freedom,
枷鎖變成自由
And this we left to you as your inheritance.
這是我們交給你們的傳承
O Generation of freedom remember us.
自由的世代啊,請記得我們
The generation of vision.
築夢的世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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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譯自網路文章 "A Little Office Prayer"─小小上班族祈禱詞
每天清晨唸三遍,工作效率高十倍!!!
神啊!
請賜予我心靈的平靜,
去接受我所不能改變的事;
請賜予我行動的勇氣,
去改變我所不能接受的事;
並賜我智慧,
去忽略那些令我倒胃,
讓我想扁人的傢伙。
還有,
幫助我小心那些我昨日踐踏過的臉龐,
變成明日我要親吻的馬屁。
請賜予我100% 的工作精力…
12% 出現在星期一,
23% 出現在星期二,
40% 出現在星期三,
20% 出現在星期四,
5% 出現在星期五;
並提醒我,
當我被老闆削時,
與其花42條神經去皺眉,
不如用4條神經舉起中指,
那感覺好更多。
阿門!
以下這篇是我看完之後,有感而發的仿作:
神啊!
請賜予我心靈的平靜,
去接受我所不能改變的事;
請賜予我行動的勇氣,
去改變我所不能接受的事;
並賜我智慧,
去忽略那些上課令我想睡,
考試讓我想扁人的教授。
還有,
幫助我小心那些圍繞再我四周的混蛋,
以後畢了業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眼前。
請賜予我100% 的學習情緒還有記憶力…
2% 出現在學期初,
10% 出現在寫報告時,
40% 出現在期中考,
40% 出現在期末考,
8% 出現在學期末;
並提醒我,
當我被教授當時,
與其花42條神經去皺眉,
不如用4條神經舉起中指,
那感覺好更多。
阿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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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去的我
1. 特殊事件
我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理,父親有穩定的收入,母親是個全職的家庭主婦。因為他們對子女教育的重視,使得我生命的一開始,就受到了極完善的照顧。
早在我尚未出世時,我的父母便很注重胎教。懷孕時,媽媽一有空閒時間便勤練書法及聽古典音樂。當我出世之後,他們盡力地培養我的好習慣,以及發覺我的才能。他們在我五歲的時候送我去學鋼琴,七歲的時候,看我時常拿畫筆塗鴉,覺得我畫得還不錯,就送我去學美術社學畫。雖然我並沒有如他們期望地變成音樂家或畫家,但是這些訓練,對於我在藝術的欣賞上有很大幫助,提昇了我生活的層次。
我的人格養成,在童年時期全是父母親的影響。在我三歲那年,弟弟出生,再加上房屋貸款的壓力,使得父母親沒有太多時間讓我與外界接觸,母親那時在做家庭代工,我就待在在家裡,媽媽的視力範圍之內,她鮮少讓我跟鄰居年紀相同的孩子出去嘻鬧,也造成日後我初到陌生的環境便會感到不安,對陌生人表現處害羞靦腆的態度。也都因為待在家裡,使得我的活動都以靜態居多。比方說看 故事書,玩積木,這兩者都激發了我的想像力和創造力,影響了我未來的人格特質,尤其是前者。父母親知道我喜歡看書,他們會帶我到文化中心的兒童閱覽室去。我的童年有很大的一部份都是在書堆中度過,我因為個性內向,並沒有很多的朋友,一個人靜靜地看書是我最快樂的時候,因為不用面對任何人,隨著書中人物的奇異經歷,我的世界突然之間變得無限的寬廣。
書看多了,對於文字的掌握,以及對事情的見解,和一般的孩子相比,我顯得略為早熟。我開始表現在文字表達上展現出與眾不同的靈敏度,是在我國小三年級的時候。那時老師出了一個叫做「我的志願」的作文題目當回家作業。在當時我媽媽規定我寫的每一篇作文都一定要先打草稿,草稿完成後她必定要先過目,不滿意就退回重寫,直到她點頭首肯為止,我的作文才得以呈交到老師手上。在當時我恨透了媽媽的這一點堅持,因為別人的作文可能只要半小時就能寫完,而我卻至少要花兩個小時的時間才能完成,而且有時自己覺得寫得不錯的東西,到了媽媽的眼裡便一文不值。那篇「我的志願」也是這樣。我記不得我草稿裡是怎麼寫的了,反正是第一遍被退稿,第二便媽媽還是不滿意,到最後,媽媽覺得很煩,而我也覺得十分洩氣,於是媽媽便把她認為這篇作文應該要有的內容告訴了我。我沒有一個字一個字照抄,我只是把媽媽的想法都填上去了而已。把草稿呈上,媽媽終於很勉強地點頭,當然最高興的是我,因為我終於可以交差了。沒想到過了幾天,老師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朗讀我寫的作文,讚美我的作品。那篇作文的大意是說,我希望我將來能成為一個作家,寫出一些好的作品,因為現今時下氾濫了一堆內容不健康的讀物等等。天知道這些內容根本不是我原先想的,但是老師的這項舉動卻對我幼小的心靈造成了無比的鼓舞,日後雖然被老師朗讀作品已成家常便飯,但至今那股最初的悸動仍令我難以忘懷。
國小畢業之後,我越區就讀市區的國中。當時尚有能力編班,我運氣不錯進入了前段班,在那樣競爭激烈的環境裡,我大概只能維持在中等的水準。國中二年級時,教育部明令禁止能力分班,於是我二年級時就到了普通班就讀。在那樣的班級裡,認識了很多活潑開朗的人,改變了我本來害羞靦腆的個性。再加上在普通班裡我的成績又「再度」名列前矛,使得我重拾自信,性格和以往大不相同。
2.優缺點
我最大的優點,我想是理性。能夠靜下心去思考事情,從一團混亂之中整理出頭緒。另一點是能為別人著想,我一向抱持的態度「己所不欲,不施於人」。我很少會勉強他人去做他們不願意做的事,除非有必要。
我想我最大的缺點是不夠積極,不管是對人還是做事。第二是律人律己皆嚴格。律己到還罷了,但是若以同樣嚴苛的標準待人,會給人造成壓力。這點我努力地在改,但是生活上懶散的毛病確是無法改變。
3.影響我的人
首先當然是我的父母,前面說過了,他們塑造了我童年的性格,還有我最初的價值觀,培養了我音樂、繪畫和閱讀的興趣。
再來是我的老師們,在我的成長過程中,他們給了我很多機會去表現我的過人之處,讓我學會克服恐懼,讓我建立對自己的信心,找到自我的價值。
當然不能不提我的朋友們,尤其是在我國中時的那一群朋友,他們讓我的個性由封閉轉向開朗,雖然我的本質還是內向為主,但是在面對陌生人時不會那麼不自在。
青少年
1. 轉捩點
我青少年時期相當的叛逆。我對父母親的管教反抗最激烈的時候,大概是在我十一、二歲,也就是國小五六年級的時候。不過在當時,我的各方面表現都還可以稱得上是一個乖寶寶,只是對於父母親管教我的方式不太滿意而已。因為在當時他們還是採取權威式的管教方式,當時已漸漸對事情有自己看法的我,在他們眼中就變得愛頂嘴、不聽話、目中無人等等。
不過在親子的衝突中,我可以感覺到我的父母親也逐漸地在學習放手,讓我自己去處理自己的事情,而不是他們設定好一條路,而我只要照作就好了。我們之間的關係到了我國中的時候,就已經不那麼劍拔弩張了,我想一方面是他們自己心態上的調整。另一個很重要的因素是,我青少年的時候,生活的中心已經由家人轉到朋友和學校課業上了,和同學相處的時間多過與家人在一起的時間,或許也減緩了和家人的摩擦吧?!
國中畢業之後,我很順利地考上了我那一個城市裡最好的高中。在高中裡,我認識許許多多友善的人,他們的友善,讓我很自然地和他們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,他們讓我學會如何去關懷別人和體諒別人。尤其是我就讀的那一班,整體和善的氣氛,讓我的高中三年是個非常美好的回憶。
在高中時,我的才能得到了十足的發揮,尤其是在藝術上的表現。我加入了學校的合唱團,當上了女中音音的首席,我們那一屆也拿下了學校有史以來參加省賽第一次優等的成績。我加入校刊社,也參與了校內外大大小小的文學競賽,都拿到了很好的成績,最好的一次參加教育部主辦的全國高中民主與法治徵文比賽,獲得新詩組的第一名。在美術上,我的作品也屢被老師稱讚。
總體來說,我的高中生活相當得意,只要我願意去做,沒有什麼事情是不會成功的。這使得我對我自己的能力異常自信,然而這樣的自信在我重考的那年被徹底摧毀。我第一年日間部的大學並沒有考上,只考上了夜間部。難過之餘我決定重考,進入補習班。那是我此生至今,唯一活在毫無希望的日子當中的一個時期。
每天天還沒亮就得起床趕火車,下了火車還得再搭一班公車才能到我的補習班。,然後就開始一天待在座位上的填鴨式學習。晚上到了九點離開補習班大門,等我回到家,已經超過十一點了。一年下來,我一身是病,直到考上了大學才好轉。
2. 掙扎
我青少年時的掙扎,主要是內在的情感和外在環境的衝突造成的。高中時,我對課本知識的追求表現出非常冷淡的態度,這使我的父母親相當不高興,因為當時我喜歡看的是所謂的「閒書」,意思就是有空的時候才能看的。天知道什麼時候才是我「閒的時候」?因為在他們的眼中,假日不是拿來休息的,而是要溫習平日不懂的功課的。
當時我的最愛是文學,不單是我在文字上表現出的才華所致,而是每當我沉溺其中,便有超脫凡塵的感覺。但是在當時我受到最大的阻力是來自家裡,他們對我的傑出表現表現出冷淡的態度,這使我頗為洩氣,直到我得到全國第一名,才使他們的態度有所改變。
當時我廣泛地關心許多問題,政治、社會和歷史。我看事情,試著從另一個方面去思考,即使是看教科書也一樣。我試著去分析每一個層面,得出許多結論,而不是單一的標準答案。我那時看著社會上的許多亂象,學校裡的許多不公,得出了一個結論。這個結論是我高中二年級反覆思索所得到的,我在高中三年級時,腦中一直思索解決之道。一切亂象之源是教育的偏差。理由很長,在此不多述,因為這是心理學報告,不是教改方案。我差點上萬言書給當時的教育部長吳京,不過後來我跑去重考,這事就不了了之。
重考對身心最大的摧殘,不是整天待在補習班不能動彈,而是在那裡,腦袋的思考活動範圍更狹窄,比每人的座位還小。我本來以為高中教育已經夠不正常了補習班更畸形。但是我無力改變,只得隨波逐流。放逐一年下來的結果,是一身病痛,我才知道一個強壯的身體的必要條件是強健的靈魂,如果靈魂放棄了身體,那麼鐵打的身體也承受不住意志消沉的侵蝕。
現在的我
1. 能力
我上了大學之後,一開始仍未能改掉重考時的消沉。不過大學裡自由的空氣、思想的解放以及輕鬆悠閒的生活步調,馬上又讓我恢復了高中時的活潑開朗。
經過了大學四年級的訓練,我在對事情的看法上更敏銳。同時,我重拾對文學的喜愛,繼續創作,也得到東海大學文學獎的肯定。
2. 性向
我喜歡將注意力集中於內在的觀念與想法上,而不是外在的人和事。也就是說,我喜歡探討理論勝於對現實的研究。我傾向於注意未來的事物,特別是其形成、發展的可能性,而非注意現實的情況,和經由自己感覺所發現的事實。我喜歡依據邏輯思考和對因果關係的客觀分析來做決定,而不是價值觀或個人主觀對事物的評量。在生活上,我喜歡把公事安排得井井有條,在私人生活上,我喜歡一種自由、有選擇性的生活方式。
3. 興趣
我現今最大的興趣,主要是藝術和政治,但政治並不是去參與,而是去分析。以前只喜歡藝術的,政治祇是拿來訓練思考的工具而已。但經過大學四年的學習之後,我清楚地了解到,政治不只是我的興趣,也是我的專長之一了。
未來的我
1. 要往哪裡走?
人活在世上不免要思考到這個問題,我們隨時隨地都在做選擇。我今年就要踏出校門,面對現在如此差的景氣,我想我能找到一個糊口的工作就好了,之後在慢慢打算。其實對我來說,工作是次要的,最重要的是能做我喜歡做的事,比如說閱讀,寫作。
未來要如何走?我希望自己不要變得複雜,最好永遠能對事情,對世界有新的看法。我希望我能積極一點,勇敢一點,去面對每一個挑戰。
跋─價值觀
很難去說我的價值觀。我想我的價值觀應該是這個社會能夠接受的。我重視心靈層面,但有時不免沉溺於感官刺激。我喜歡金錢所帶來的滿足,但我也常常提醒我自己不能太重視金錢。我不喜歡控制權力,但我常常提醒自己要學著保護自己。我是一個崇尚自由主義和個人主義的人,但我學習去尊重別人,在這一方面,我敢說我做得不錯,因為我的朋友都相當喜歡我,他們覺得我溫和,不強人所難,而且是一個很好的聽眾。
我相信努力不一定會成功,但是不努力不一定會成功。我相信意志決定一個人的價值,不是他的地位。我相信一個人必先自重,然後才能贏得別人的尊重。我相信我必須先去關懷別人,我才能贏得他人的友誼。
在我成長的過程中,經過這些年,我終於了解-我與最好的朋友可以做任何事,或不做任何事,而一樣享受了最棒的時光。有時你以為會在你失意時踹你一腳的人,其實卻正是那個將幫助你重新站起來的人。我終於了解-有時候我憤怒,因我有權利憤怒。但這並不表示我有權利殘忍。我終於了解-真實的友誼會持續增長,即或遠隔千里。真實的愛亦然。我終於了解-有些人不照著你所期望的方式來愛你,並不表示他們沒有盡他們的一切來愛你。我終於了解-所謂成熟,比較和你擁有何種經歷,以及你從其中學到何事有關,而比較和你究竟歡度了多少個生日無關。我終於了解-不論一個朋友多好,總有一些時候他還是會傷到你,而你總得為此原諒他。我終於了解-被人原諒不一定足夠,有時你也得學習原諒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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